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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0章 变了风水(第3/3页)

:“原来如此……我们卖的不是炮,是考卷。他们答的不是价,是答卷。”

何腾蛟转身欲走,忽又停步:“对了,道尽忠今早递了辞呈。”

“辞呈?”

“辞归义伯爵位,求为军工司匠籍。”何腾蛟笑得意味深长,“他说,愿以余生,专研‘如何让零点三厘的刻痕,在倭国铁矿里长出来’。”

雪光映着窗纸,将两人身影投在墙上,恍如两柄交叠的剑。

次日卯时三刻,鸿胪寺卿率仪仗至龙湾码头。阿部忠秋率使团跪接圣旨,黄绢展开刹那,江风骤停,万籁俱寂。

宣旨声朗如金石:“……兹允倭使所请,赐《隆武八式炮全图》一部,准其匠人赴军工司观学三日。图中螺旋刻痕,深零点三厘,乃天工之妙,慎之!慎之!”

阿部忠秋双手接过图卷,指尖触到绢面微凸的喜鹊纹样,忽然仰首望天。

铅灰色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冬阳刺破寒雾,正正照在喜鹊衔枝的喙尖上。

那一点金光,灼得他眼眶发热。

——这光,比萨摩藩海岸最烈的浪花更烫,比九州火山最炽的岩浆更烫,比德川幕府金阁寺顶最耀的金箔更烫。

他垂眸,将图卷紧紧按在胸前,仿佛按住一颗正在搏动的心脏。

而此刻南京城内,礼部衙署后巷深处,归义伯道尽忠正蹲在冻土上,用烧红的铁钎在地上刻字。炭火映亮他鬓角新添的霜色,也映亮地上尚未填满的凹痕——那是一个巨大的“忠”字,每一笔都深达三寸,边缘还残留着新鲜泥土。

巷口传来脚步声,吕留良踏雪而至,手里拎着个紫檀食盒。

“密之兄来了。”道尽忠头也不抬,铁钎继续凿刻,“这字,得刻满一百零八刀。刀刀见血,刀刀见心。”

吕留良掀开食盒,三层青瓷盘里盛着热腾腾的梅花糕、桂花糖芋苗、蟹粉小笼包——全是江南冬日最寻常的点心。

“吃吧。”他将食盒推过去,“圣上说,归义伯的《十全武功》虽不能登报,但文章里写的‘抚日本’三字,得刻在金陵铸炮坊新铸的隆武八式炮炮身上。”

道尽忠凿刻的手顿住,铁钎尖端悬在“忠”字最后一捺的起点。

吕留良指着食盒最底层:“还有这个。”

盒底静静躺着一枚铜钱,正面“隆武通宝”,背面云纹清晰可辨——十七道细纹,根根如发。

道尽忠拾起铜钱,拇指反复摩挲云纹,忽然将铜钱按进刚刻好的“忠”字最后一捺末端。

铜钱陷进冻土,只余云纹凸起,十七道细纹在雪光下泛着幽青冷光。

江风卷起未散的炭灰,打着旋儿掠过炮身铭文初稿——

“大明隆武十八年,抚日本,铸此炮,铭曰:忠。”

雪落无声,字字入地三寸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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