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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1章 顾炎武(第1/3页)

浙江巡抚衙门。

大堂。

按察使曲从直正在同巡抚龚彝汇报。

“中丞,锦衣卫又来人了。”

“最早来的那个杨山松在盯着海事,新来的这个王世德接手了监管舆论之事。”

龚彝放下...

南京城外,龙湾码头。

腊月廿三,小年刚过,江风卷着碎雪扑在人脸上,刺骨生疼。码头上却早已人声鼎沸,旌旗猎猎。百名锦衣卫校尉按刀而立,甲胄映着天光,寒气森然;三百名工部匠役肩扛手抬,将一具具漆红炮身、铜箍炮管、黄铜瞄准具俱全的隆武八式步兵炮稳稳卸下船来。每门炮皆覆以明黄绸布,四角缀金铃,随风轻响,如庙宇钟磬,肃穆庄重。

日本使团驻驿——鸿胪寺南馆内,阿部忠秋跪坐于暖阁中央,膝前矮几上摆着三样物事:一册《皇明时报》节选,一页火炮图样摹本,还有一张薄如蝉翼、半透明的棉纸,纸上印着朱砂拓印的“隆武八年制”五字楷书,墨色沉厚,字口清晰,边缘微泛青灰,显是新铸未久。

他指尖抚过那页图样,目光久久停在炮架下方两轮之间那道凹槽上——那是军工司特设的“限位卡榫”,非用配套炮车不可装填,亦无法拆卸改装。他喉结滚动,额角沁出细汗。身旁随员低声禀道:“大人,昨日归义伯遣人送来消息,圣上已亲批定价:炮一门,一千两;弹一发,一两。”

阿部忠秋未应,只缓缓展开那张棉纸,迎着窗隙透入的微光细看。纸背隐约可见暗纹水印——一只衔着稻穗的凤凰,羽翎根根分明,凤喙微张,似在低鸣。这是内廷御用笺纸,专供奏对、敕谕之用,民间绝无流通。他忽然想起去年冬,在长崎港见过一艘大明商船卸货,舱中数十口铁箱,箱盖掀开,露出的正是此种火炮。当时幕府勘合使惊问其价,明商笑答:“此物不卖倭地,只售吕宋、暹罗。”彼时阿部尚以为是虚言恫吓,今日方知,竟是真有其价,且真有其纸——连定价文书,都用的是天子私库所藏御笺。

他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眸中已无犹疑,唯余决绝。他解下腰间佩刀,横置于案,右手抽出短刃,在左手掌心划开一道寸许血口。殷红渗出,他蘸血于纸上,写下四个倭文:「奉诏受器」。

血字未干,门外忽传通禀:“礼部陆侍郎、枢密院吕副使、归义伯道尽忠,奉旨莅临,与贵使共议火炮交付诸务。”

阿部忠秋霍然起身,抹去掌心血迹,整衣正冠,亲自迎至阶下。

陆清原一身绯袍,手持礼部勘合,面带三分笑意,七分威仪;吕留良玄色官服,腰悬铜牌,步履沉稳,袖口隐见油渍;道尽忠则穿伯爵朝服,玉带束腰,发髻高挽,眉宇间一股凛然正气,较往日更添三分肃杀。

四人落座,茶未三巡,陆清原便开口:“阿部大人,圣上体念藩属仰慕天朝武备之心,特允所请。然国有国法,藩有藩规。火炮交付,须遵三约。”

阿部忠秋俯首:“愿闻其详。”

“其一,炮不得运离日本本岛,须于九州、四国、近畿三处筑台设营,由我大明教习官督造营垒、操演阵法,每月呈报操演簿册,交鸿胪寺转呈内阁。其二,炮弹须由户部指定商号‘永昌记’专供,每季度购弹不得少于五百发,不足者罚银千两,逾额者亦罚银五百两——此为防囤积居奇,亦防私铸仿造。”陆清原语调平和,字字如钉,“其三,每门炮配《操炮图说》一册,封面钤‘钦赐’朱印,内页附火药配比、装填步骤、校准法诀,末页一行小字:‘凡有损毁、遗失、擅改者,视同叛逆,依《大明律·兵律》论处。’”

阿部忠秋额角青筋微跳,却仍叩首:“谨遵圣谕。”

吕留良此时开口,声如金石相击:“阿部大人,炮可验,弹可试。明日辰时,龙湾校场,请观实射。”

次日寅末,校场霜重。三百步外,十座夯土靶垛巍然矗立,垛顶各悬一盏琉璃灯笼,灯焰摇曳,映得靶心朱砂圆点如血。

吕留良亲自引燃引信。轰然巨响撕裂晨空,硝烟翻滚如墨云压境。第一炮出膛,炮弹呼啸而至,正中靶心,灯笼炸裂,木屑纷飞,靶垛震颤,簌簌落土。第二炮、第三炮……十炮连发,九中靶心,唯一偏者亦距靶心不过三尺。

阿部忠秋脸色煞白。他久在幕府军械监任职,深知此等精度,远超萨摩藩仿制佛郎机炮之能——后者百发难中三十,且炮管常因过热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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