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束将焦露露所说的话好生消化了一番,才面色正经地看着此女出声:
“依焦妹子所言,你们来这道德玄教,似乎并非坏事,反而是得了几分机缘……
罢了,我且直说,你在这道德玄教中过活了数十年,究...
赤金色的不死神性,如一道凝而不散的熔金细流,自方束指尖溢出,无声无息没入老山君那株丈许高的灵芝伞盖之中。霎时间,整座古庐山顶风停云滞,连山间流转不息的龙气都似被无形之手攥住,微微一滞,继而嗡然震颤——仿佛整座庐山的筋骨在那一瞬苏醒、低吟。
老山君身子猛地一僵,伞盖边缘倏然泛起一层薄如蝉翼的金晕,随即又迅速内敛,只余下伞盖中央一道极细的金线,蜿蜒盘绕,形如初生之脉。他本就苍老的灵芝褶皱深处,竟隐隐透出温润玉色,似有千年寒潭水汽悄然渗出,又似沉埋地底的玄晶骤然开光。他喉头滚动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咕噜”声,像是久旱龟裂的河床第一次尝到甘霖,又像冻僵的根须猝然触到春泥——不是痛,不是喜,是千载枯寂之后,第一次被真正“唤醒”。
方束静立原地,目光未移分毫。他看得清楚:那一缕神性入体,并未如寻常丹火般灼烧经络,亦未似阴煞般侵蚀神识,而是径直沉入灵芝本体最幽微的菌丝网络深处,如雨落沃土,无声浸润。老山君的魂魄并未被冲撞、覆盖,反而似被托举着,缓缓浮升至一个前所未有的澄明之境——那不是境界突破的轰鸣,而是沉船浮海、朽木逢春般的自然回响。
“咦?”
老山君忽然仰起伞盖,眯起两粒米粒大小的褐瞳,望向方束身后半空。那里,方才还空无一物,此刻却浮现出几缕极淡的灰白雾气,如游丝,如叹息,无声缠绕于方束肩头,又倏忽消散。那是……香火残烬?还是气运余韵?
方束亦有所感,眉峰微蹙。他未曾刻意引动,可那不死神性入体的刹那,竟似撬动了某种尘封已久的共鸣。他心念微动,指尖一点青芒悄然浮现——那是他结丹时所凝的庐山龙气印记,素来隐而不显。此刻,那点青芒竟与老山君伞盖上未散尽的金晕遥遥呼应,嗡然轻震,如同两枚古钟隔空相叩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老山君喃喃,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通透,“它认得你。不,是认得‘庐山’。”
方束眸光一闪,尚未开口,老山君已晃了晃伞盖,主动解释:“神性非死物,它曾寄于炼神者之身,吞吐过万千祈愿,浸染过山川气运。它记得‘道统’,记得‘根源’。你既承庐山真丹之位,又掌此山龙气枢机,它便视你为‘正主’。而老夫……不过是个借光而活的老朽,它肯降身,是因你允它‘归位’,而非强纳。”
话音未落,老山君伞盖边缘的金晕骤然暴涨!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以他为中心轰然荡开,所过之处,山顶焦黑龟裂的岩层缝隙里,竟有细嫩青芽顶破灰烬,簌簌钻出;几株被雷火劈断的千年古松残桩上,断口处泛起湿润玉色,竟有新枝如剑锋般刺破焦炭,抽条展叶!那不是寻常草木复苏,而是整座庐山残存的灵机,在神性牵引下,自发应和、修复、反哺!
方束心头剧震。他分明记得,秘境崩解前,何守风曾以大法力抽取山灵,致使庐山龙脉几近枯竭,山中草木精怪十死其九。可眼前这青芽、这新枝,分明是山灵自主复苏的征兆!这不死神性,竟能成为勾连山灵与修士的“脐带”?
“前辈!”方束声音微沉,“这神性……竟能助山灵复生?”
老山君却没直接回答,他伸出一根细长如银针的须毛,轻轻点了点自己伞盖上那道金线,又指了指方束眉心:“束哥儿,你看它。它不单是药,更是‘钥匙’。一把能打开山灵之门的钥匙。但钥匙在谁手里,门后是福是祸,全看持钥之人……心是否正,手是否稳。”
他顿了顿,伞盖微微倾斜,似在郑重托付:“老夫活了八千载,见过太多仙家捧着钥匙,却把山门当成了自家粮仓,挖地三尺,掏空灵髓。也见过更多人,把钥匙当凶器,镇压山灵,奴役万类……你今日递来的,不是一缕气,是一份契约。”
方束沉默良久,目光扫过脚下重焕生机的寸寸焦土,掠过远处山腰处尔代媛等人正奋力清理断壁残垣的身影,最后落在老山君那双映着山影云光的褐瞳上。他忽然抬手,指尖青芒暴涨,竟非指向老山君,而是凌空一划——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龙气匹练,自他指尖激射而出,不偏不倚,正正没入老山君伞盖中央那道金线尽头!
“嗡——!”
金线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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