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座座城郭出现在方束的眼中,其中楼高百尺者,屡见不鲜,极为热闹繁华。
方束打量着这些,眼中的惊异之色更是明显。
须知,这些景象在仙家府邸内稀松平常,但是在凡人城郭之中,可就罕见了。特别...
赤金色的不死神性,如一道凝而不散的熔金细流,在方束指尖盘旋三匝,忽而化作一线微光,无声无息没入老山君那灵芝伞盖之下——并非钻入根茎,而是直贯其心核深处,仿佛一粒火种落入千年古潭。
老山君浑身剧震,伞盖猛地一收,周身莹白菌丝寸寸泛起赤金纹路,如活物般游走不息。他本就佝偻的菌柄竟微微拔高半寸,伞沿边缘浮起一层薄如蝉翼、却隐隐透出星辉的淡银光泽。那一瞬,整座古庐山顶的云气都为之一滞,连山风也屏息凝神,似有无形之手拨开天幕,垂落一道极淡、极柔、却沉甸甸如万钧的注视。
方束眉心微跳,神识悄然扫过——并无异象爆发,亦无魂魄撕裂之兆;老山君气息未涨一分,法力未增一毫,甚至连那筑基圆满的瓶颈都未曾松动半分。可方束却清晰感知到,对方体内那团混沌驳杂、混着山野精气与草木顽性、甚至夹杂几分被囚千载而生的郁结怨气的“灵机”,正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……悄然澄澈。
不是被涤荡,而是被“锚定”。
仿佛一叶浮萍,骤然沉入深海,触到了海底玄铁铸就的礁石——从此再非随波逐流,纵使风浪滔天,其根须所系,已自有经纬。
老山君缓缓睁开眼,瞳孔深处,竟映出两簇微小却无比稳定的赤金火苗,旋即隐去。他低头看着自己菌柄上新添的银边,又抬眼望向方束,嘴唇翕动数次,终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那气息离体便化作一缕青烟,烟中隐约有断续的虫鸣、溪涧叮咚、古木倾颓之声,尽皆散去。
“成了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奇异地透出一股久违的、近乎孩童般的轻快,“老夫……真真成了这庐山的一块砖。”
方束含笑颔首:“砖亦有脊梁。前辈既承此神性,便是庐山气运所系,因果所钟。自此往后,山中一草一木,一泉一石,若有异动,前辈当有所感;山外若有窥伺气运之辈,前辈亦当先知。”
老山君用力点头,伞盖边缘银光流转,竟似在无声应诺。他忽然伸出一根嫩白菌须,小心翼翼探向方束袖口,却又在半途停住,嗫嚅道:“老爷……不,山主!老奴斗胆,敢问……这神性,可是还连着那秘境里头?”
方束目光微凝,随即了然:“前辈是担心那秘境门户尚未彻底闭合,神性反成引子?”
“正是!”老山君急切道,伞盖微微颤抖,“老夫方才心神沉入那赤金之流,恍惚间……似见一道门缝,门后黑沉沉的,有风在刮,刮得人骨头缝里发凉。还有……还有几声哭,不是人哭,像……像地脉在抽噎。”
方束神色一肃。他未曾将何守风陨落、鹅神仙自爆、五宗残魂尽数湮灭之事和盘托出,只道秘境崩坏,众人被“送”出。此刻听老山君所言,分明是那秘境核心并未真正寂灭,反而因不死神性的牵引,与老山君之间,悄然架起了一道幽微却坚韧的“脐带”。
他指尖一弹,一缕清冽龙气自袖中飞出,在两人之间凝成一面尺许水镜。镜中映出的并非山顶景象,而是幽邃虚空——那正是庐山秘境残存的入口,此刻正如一张半阖的巨口,边缘焦黑翻卷,内里却并非死寂,而是无数细碎、扭曲、仿佛被强行捏合又不断崩解的光影在疯狂闪烁、旋转,构成一幅令人目眩神迷又心生寒意的混沌图景。图景中心,一点微弱却执拗的赤金光芒,正与老山君体内呼应,明灭不定。
“果然如此。”方束低语,眸光如电,“那秘境,已非旧日洞天福地,倒像是……一只重伤濒死、犹自挣扎的巨兽。其血肉筋络,便是山川地脉;其呼吸吐纳,便是云气潮汐;而此神性,恰是它垂死之际,本能逸散的最后一口‘精魄’。”
老山君盯着水镜,菌须微微蜷缩:“那……那门缝里的哭声,便是这巨兽的哀鸣?”
“或可如此说。”方束收回龙气,水镜倏然消散,“此兽虽伤,余威犹在。若任其溃散,地脉暴走,庐山千里之内,山崩、泉涸、林枯、兽绝,不过旬月之事。若强行封禁,则如缚虎于榻,反噬更烈。唯一生机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看向老山君:“唯以同源之气,导引其势,助其……安眠。”
老山君身躯一震,伞盖上银光骤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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