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晖虽未明说,但在场三人却都明白。
崔英莲可能已经察觉,甚至威胁到了山河会安插在老黎人中的那枚重要暗子,所以山河会的杀心才会如此之重。
宁可冒着被军武处埋伏的风险,也要将他置之死地,一...
百忍殿内,风沙倒灌如怒龙吞天,穹顶裂开的缝隙中漏下惨白日光,照在朱行舟身上,却照不亮他眼底骤然熄灭的神光。
那一刀未至,刀意已先斩断三道命脉——左肩命窍、心口气门、丹田根髓。沈戎人未到,刀锋未沾皮肉,朱行舟喉头却已涌上腥甜,金袍袖口无声崩裂,露出小臂上密布的紫黑色蛛网状命纹。那是多年强行镇压教内异动、以神格为锁链捆缚下属所留下的反噬烙印,此刻被灭神刀意一激,竟如活物般蠕动抽搐,发出细碎如蚕食桑叶的“嗤嗤”声。
“你……不是人屠?”朱行舟声音沙哑,却无惊惶,只有一种被尘封多年的钝痛撕开旧痂的恍惚,“当年赫外应龙在天伦城外截杀黄庭教使团,一刀劈开‘玄冥冰魄阵’,斩落七位上道神官首级……那刀意,和你这一刀,同源。”
沈戎脚步未停,刀势却微微一顿,眸中猩红稍敛,浮起一丝极淡的讥诮:“天公记性倒好。可惜记错了人——那一刀,是黄庭教主亲斩。我不过是他刀鞘里一截生锈的铁片,被他随手扔进血泥里,踩了十年,才爬出来喘口气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欺至朱行舟身前三尺。
毛虎命技·山君伏风本该是裹挟罡风撞入敌怀,可沈戎身形突兀一沉,足尖点地如踏腐木,整个人竟似被风沙托起,反向后仰,避开朱行舟仓促掐出的“五雷正印”——那印诀尚未凝实,指尖雷光便被一道无形力场绞成齑粉,反震之力直冲朱行舟双臂经络,肘关节处“咔嚓”脆响,两根尺骨齐齐错位。
沈戎左手五指箕张,虚空一握。
朱行舟腰间玉带突然绷断,一枚暗藏于内、刻有“天公敕令”四字的青铜符牌“叮当”坠地。符牌落地刹那,整座百忍殿十二根蟠龙金柱同时震颤,柱身浮雕的龙目齐齐泛起幽绿磷火,龙口张开,喷吐出浓稠如墨的阴煞之气。这是天公派压箱底的洞天禁制“十二龙魇”,专为镇杀叛神而设,非上道命途者踏入其中,顷刻化为枯骨。
可沈戎脚下黑影陡然暴涨,如活物般缠住他小腿,继而向上蔓延,瞬息覆盖全身。他竟主动迎向那翻涌阴煞,任由墨色雾气渗入肌理。皮肤之下,无数细小青筋暴起,蜿蜒如游走的蚯蚓,每一条都鼓胀着暗金色脉搏——那是毛虎命域与阴煞相融后催生的“蚀骨虎纹”。纹路所过之处,阴煞非但未能侵蚀,反而被强行炼化,化作丝丝缕缕的赤色血气,蒸腾而起,缭绕周身。
“你敢吞我的魇气?”朱行舟瞳孔骤缩,终于失态,“这东西连神官命器都能蚀穿!”
“蚀穿命器?”沈戎咧嘴一笑,嘴角裂至耳根,露出森白牙齿,“那正好——省得我再费力气拔你的牙。”
他右手握胜刀斜劈而下,刀锋未至,一道丈许长的赤色刀罡已撕裂空气,狠狠斩向朱行舟面门。朱行舟仓促侧身,刀罡擦着他左颊掠过,削落半片金冠,也削去一层薄如蝉翼的命皮。那命皮离体瞬间便化作灰烬,飘散于风沙之中,而朱行舟左脸皮肤下,赫然显露出层层叠叠、密密麻麻的暗红符文——竟是以自身寿元为墨、神格为纸,一笔一划刻下的《太初镇魂箓》残篇!
此箓本为闽教创派祖师所遗,传世仅存三页,能定神魄、锁因果、隔天机。朱行舟竟将整部残篇刻满半张脸,只为在神战之后苟延残喘,续命十年。
沈戎目光如电,瞬间看破玄机,刀势陡然一变,由劈转刺,刀尖直指朱行舟左眼瞳仁。那里,一枚米粒大小的暗金竖瞳正缓缓睁开,瞳孔深处,盘踞着一条微缩的、通体由凝固血痂构成的九爪金龙——正是朱行舟最后的压胜物“天公真瞳”,亦是他登神立派时,从黎土某座远古神庙废墟中掘出的禁忌神骸所炼。
“你认得它?”朱行舟嘶声低吼,真瞳猛然收缩,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芒激射而出,速度快逾闪电,直取沈戎咽喉。
沈戎不闪不避,喉结处皮肤骤然硬化,泛起青灰色石质光泽。金芒撞上,竟发出“铛”的一声金铁交鸣,火花四溅,他颈项上只留下一道焦黑指痕,随即皮肉蠕动,焦痕消退,仿佛从未受伤。
“认得。”沈戎声音低沉,如闷雷滚过地底,“三年前,我在太平教‘葬神渊’底下,见过它的兄弟。那条龙,被我剁成了十七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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