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结束之后,众人便自行散去。
丢光了脸面的丁冲跑的最快,似乎担心再被人给堵住羞辱一番。
叶炳欢见对方这么怂,嘴角往下一撇,晃荡着肩膀就准备往外走,可他脚都还没迈开,就被一道矮胖的身影...
雪停了,檐角冰棱垂坠如剑,映着天光泛出青白冷色。屋内炭火噼啪轻响,铜炉里沉香燃尽最后一缕青烟,余味微苦,像一口含在喉头迟迟咽不下的血。
土贤送走奕光后,并未回座,而是缓步踱至那幅新换的浮世绘前,指尖悬于白龙额心三寸,未触,却似已感其鳞甲之下搏动的命脉。他忽然开口:“你看了多久?”
屏风后无声转出一人,素袍无纹,发束青绢,面容清癯如刻,左眼覆着一枚墨玉眼罩,右眼瞳仁却泛着极淡的金芒,仿佛熔金凝滞于寒潭深处。他未答话,只将手中一封薄笺轻轻搁在案角——笺纸边缘焦黄微卷,似曾被雷火舔舐过。
“紫雷院的密报。”土贤终于收回手,转身落座,目光扫过那封信,“赫外应龙那边……还没动静?”
“天伦城废墟底下,掘出七具‘镇岳傀’残骸。”那人声音低哑,如砂石磨过青铜钟,“傀心皆被剜空,但尸身未腐,魂钉尚存。有人在用它们续命。”
土贤眉峰一跳:“续谁的命?”
“四纮。”那人顿了顿,右眼金芒微炽,“不是‘大和幕府’里那个只剩半口气的四纮——是更早之前的、被削去神格、锁进地脉三百年、连名字都从国神道谱牒上抹去的那个‘初代小国主’。”
屋内骤然一静。炭火爆开一颗星子,溅起细碎红光。
土贤缓缓闭眼,再睁时,眸中已无半分笑意:“原来如此……月照皇前那道谕旨,不是恩典,是催命符。”
他忽然笑了一声,短促而冷:“难怪奕光今日来得这般急,连‘出云神母’的尊号都肯让出来——他根本不是替老佛爷讨价还价,是替四纮拖时间。拖到……那具被剜心的傀儡,真正睁开眼睛。”
那人微微颔首:“李迎圣昨日夜闯南闽派山门,在‘洗骨崖’底下凿开一道裂隙,放出三百具‘蜕皮尸’。那些尸身上还带着保生派‘活血咒’的残纹,可咒力早已反噬,皮肉正一寸寸化为灰粉。”
“他在帮四纮点灯。”土贤手指叩击案面,节奏缓慢,“用保生派的命术,引琼祖派的尸气,烧掉自己最后一点神性,好让那个被地脉锈蚀了三百年的旧神,借尸还魂。”
“所以吴陆的行宫接连被袭……”那人目光微沉,“不是劫掠,是清场。清掉所有可能干扰‘蜕皮’进程的命途锚点。”
土贤忽然起身,掀开墙角一只青釉陶瓮——瓮中清水澄澈,水面却浮着七枚铜钱,钱面朝上,字迹模糊。他伸手拨弄,铜钱旋转,水波荡漾,倒影里竟映不出他的脸,只有一条白龙虚影在涟漪中张口欲噬。
“翁飘没算错一步。”他盯着水中幻影,语声渐冷,“他以为李迎圣只是条疯狗,咬谁都是乱咬。却不知狗鼻子最灵,专寻将死之人的气息。吴陆现在就是个将死之人——他不敢放弃百万信徒,便等于亲手把命门敞开,任人剖腹取心。”
那人沉默片刻,忽问:“人教那边,沈戎可有察觉?”
“他察觉了。”土贤冷笑,“所以他昨夜遣郑沧海亲赴‘断脊岭’,把正在炼制‘续命丹’的三十名保生派丹师尽数斩杀,丹炉炸裂,火光冲天十里。可他斩得尽丹师,斩不尽命数——吴陆每多喘一口气,四纮就多一分复苏的可能。这是命途对命途的绞杀,沈戎若强行插手,反而会提前引爆地脉里的尸毒,届时百万信徒,一个都活不了。”
窗外忽有鸦鸣,三声,短促如刀。
那人抬眼:“山河会的探子传讯,李迎圣今晨出现在‘栖凰坡’。他带了七个人,没一个活着回来。”
土贤颔首:“栖凰坡底下埋着保生派第一代祖师的‘胎盘洞天’,洞天核心是一颗活的心脏,跳了八百二十七年。李迎圣要去挖心——不是为了自己,是给四纮当引子。”
他忽然转身,直视那人右眼:“你右瞳的‘金瞳鉴’,能照见命数本相。告诉我,吴陆的命数,现在是什么颜色?”
那人闭目片刻,再睁时,金芒暴涨:“黑中透赤,赤里裹灰。像一截烧到尽头的檀香,余烬未冷,灰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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