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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5章 后发制人(求月票)(第3/3页)


张御劫盯着那道消失在云层中的金线,忽然想起孙靖苍说过的话——**“多道并行者,命途之下,皆为余数。”**

余数,即是变数。

而此刻,吴陆正要把这最大的变数,亲手按进黎土最深的伤口里。

他深深吸了口气,寒气刺肺,却烧得命海沸腾。

“干。”

一字出口,他腰间佩刀嗡鸣一声,刀鞘自行崩裂三道细纹。

吴陆颔首,转身下楼。

沈爷急忙追出,却见吴陆已在街心驻足。风卷雪粒,打在他玄色大氅上,发出沙沙轻响。他仰头望着断碑岭方向,忽而抬手,对着那截裸露的断碑遥遥一揖。

动作极轻,却似有千钧。

沈爷心头莫名一悸,忙顺着吴陆视线望去——

只见断碑之上,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崭新墨迹,笔锋锐利,力透石髓:

**“此界已渡。”**

墨色未干,雪落其上,竟不融不化,反似被墨迹吸尽寒气,凝成一道细如游丝的白痕,蜿蜒向下,直指吴陆足下。

风雪愈急。

整条长街,唯独吴陆身周三尺,纤尘不染,雪落即消。

张御劫大步上前,与他并肩而立。两人影子被雪光拉得极长,斜斜投向断碑岭,仿佛两柄出鞘的刀,正缓缓插入大地咽喉。

“走吧。”吴陆迈步。

靴底踩碎薄冰,咔嚓一声脆响。

那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钥匙,旋开了黎土神道百年来最沉重的一扇门。

身后,药签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,暖光融雪,映得檐角瑞兽彩釉流光溢彩。远处神龛中,百苦尊者泥塑低垂的眼睑下,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芒一闪而逝,快得如同错觉。

而就在吴陆脚步离地的瞬间,整座慈济宫五城范围内的所有药炉,齐齐爆出一团纯净白气。

白气升腾,不散不散,聚于半空,竟勾勒出一幅巨大图影——

不是神像,不是符箓,而是一幅活生生的市井长卷:

老妪拄拐买药,少年蹲街角喂猫,郎中掀帘诊脉,学徒捧册抄方……

画卷无声,却似有千言万语。

画卷尽头,一行小字浮现,墨迹淋漓:

**“保生者,先保人。”**

风过,画卷消散。

唯余雪光,冷冷照在吴陆挺直的脊背上。

他未曾回头,只留下一句话,随风飘散:

“告诉林海,琼祖派的香案,我给她留着正东第三位。”

话音落时,人已踏入雪幕深处。

张御劫紧随其后,斗篷翻飞如翼。

沈爷站在酒楼门口,久久未动。

他忽然想起自己初入山河会时,听过的那个传说——

**“当年孙靖苍潜入术济会,不是为偷秘术,而是为寻一件东西。一件能让黎土命途,真正脱离‘供奉’二字的东西。”**

他抬头望向断碑岭。

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惨白日光如剑劈落,正正照在那截断碑之上。

碑面新墨灼灼,仿佛正在滴血。

沈爷慢慢抬起手,抹去额角冷汗,又缓缓攥紧。

掌心汗湿,却烫得惊人。
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黎土再无退路。

而吴陆,正用第七刀的刀锋,为所有人,劈开一条血路。

(全文完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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