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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5章 后发制人(求月票)(第2/3页)

头的人。”

沈爷忽然明白了什么,额头渗出细汗:“所以您之前说‘装不下’,根本不是担心容量……您是怕人教道场太小,容不下这百万颗心?”

“容得下。”吴陆终于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只要我把‘衔日印’按进地心,再以第七刀为楔,把整座新道场钉在‘命途缝隙’之间——它就既是黎土,又不在黎土;既受神道规则约束,又能挣脱教派桎梏。届时,哪怕帝洪袁亲自来查,他也只能看见一座普普通通的医馆,门楣上挂着‘保生’二字,香炉里烧着最廉价的柏枝。”

张御劫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那您打算把新道场,建在哪儿?”

吴陆望向窗外。雪势渐歇,天光刺破云层,一道惨白光线斜劈而下,不偏不倚,正落在远处一座孤峰之巅——峰顶积雪如墨,唯有一截断碑裸露,碑面模糊,隐约可见半句残文:**“……此界……不渡……”**

“百苦城东南三十里,‘断碑岭’。”吴陆收回目光,“那里曾是山海疆场旧战场,浊气沉淀最厚,命途断层最多。寻常人进去,三步失魂,五步化灰。可对衔日印来说……”他指尖轻点印面蛇纹,“那里是胎盘,是脐带,是唯一能承接‘新生’的地方。”

沈爷倒吸一口冷气:“您疯了?那地方连术济会天工山的勘探队都不敢久留!”

“所以才够干净。”吴陆声音平淡,“浊气最重之处,神眷最难渗透;命途最断之地,旧规最难复刻。我要的不是一座道场,是一座‘例外’。”

话音未落,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一名穿靛蓝短打的年轻信徒冲上来,额角带雪,脸色惨白,扑通一声跪在阶前,双手高举一卷素绢:“禀……禀告大帝!天公派密使刚到!说……说李迎圣真人昨夜暴毙于闭关室!赵慈已率八官祖师夺权,现正遣人赴各城宣读‘肃清令’——凡拒交《琼祖派归附书》者,即刻逐出闽教,削除神籍,断绝香火!”

满座俱寂。

汤锅咕嘟声骤然刺耳。

沈爷手一抖,筷子掉在桌上,滚进汤里。

张御劫却缓缓端起酒杯,仰头饮尽,喉结滚动如刀锋出鞘。

吴陆没看那素绢,只盯着碗中浮沉的羊肉,忽然道:“沈爷,你信不信命?”

沈爷一怔,下意识答:“信……但更信人。”

“好。”吴陆点头,“那现在,你亲眼看着命,怎么被人掰弯。”

他抬手,一掌拍在桌沿。

不是击打,而是下压。

整张榆木方桌无声下陷三寸,四腿齐齐没入青砖,竟如陷泥沼。而就在这下陷的刹那,整座酒楼地面猛地一震——并非摇晃,而是某种更沉、更钝的共鸣,仿佛地心深处有巨兽翻了个身。

楼上食客茫然四顾,楼下掌柜揉着眼睛嘟囔“地板年久失修”,唯有张御劫与沈爷同时感到命海一荡,气数如沸,不受控地涌向指尖——

他们看见了。

就在吴陆掌心压下的位置,一缕极淡、极细的金线自砖缝中悄然渗出,细如蛛丝,却坚逾精钢,倏然向上笔直延伸,刺破楼板,贯入雪空,最终消失在断碑岭方向的云层之中。

那不是神光,不是气焰,甚至不是命途显化。

那是……界痕。

真实存在的、被硬生生“刻”进世界肌理的第一道缝。

沈爷嘴唇哆嗦:“您……您已经……”

“刚刻完第一道。”吴陆收回手,拂去袖上一点灰尘,语气轻松得像掸掉一粒米,“接下来,得去趟断碑岭。带上‘衔日印’,还有……”他看向张御劫,“你的第七刀。”

张御劫霍然起身,衣袍带翻酒盏,冷酒泼了一地:“您要我……帮您开界?”

“不。”吴陆也站起身,目光灼灼,“我要你,替我守界。”

他走向楼梯口,雪光映亮侧脸,下颌线条如刀劈斧削:“第七刀未满,强行开界必遭反噬。但若有人持刀立于界口,以刀意为闸,以命格为锁——就能把反噬之力,全数导进浊气最深处。”他顿了顿,回头一笑,“这活儿,比杀人难,比救人险。李哥,你干不干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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