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两口子是给我下套是吧？有本事你欧阳浪也把自己的姓改了，你也跟着她姓罗，不是更省事儿吗？”

欧阳怡真的怒了。

刚才苏小棠说她拿孩子置气，现在看来，这特么不是欧阳浪两口子在置气吗？而...

陶国俊把那本册子往李诺手里一塞，指尖还带着抖，纸页边缘被捏得发白卷曲。李诺没急着翻，只垂眼盯着封皮右下角用蓝墨水手写的“内部讲义·严禁外传”八个字，笔画歪斜，力道浮虚，像刚学写字的小学生硬撑出来的体面。

“他抄得连标点都不改。”李诺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让围在旁边的简学强、史宁毓和潘夏夏三人同时一静。

简学强探头凑近：“哎？这……这不是你上个月在《青春文汇》连载的那段‘剑气凝霜，寒透三寸骨’吗？我昨天还在食堂听见俩女生念呢，说写得跟真的一样！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史宁毓一拍大腿，“我昨儿去校门口修自行车，修车师傅一边拧螺丝一边背‘心灯不灭，万劫不堕’，我差点以为他偷偷报了气功班——结果人家说，是廖学权前天在小树林里免费讲课时念的，说这是‘炼神口诀’！”

潘夏夏没说话，只把书页往后翻了两页，停在一页画着歪歪扭扭经络图的地方。图旁边用红笔圈出一句：“气行少阴，如汞坠渊”，下面一行小字注释：“此乃古法导引之要，习之可通百脉，延寿十载。”

她忽然抬眼看向李诺：“这句……是你写的？”

李诺点点头：“第七章结尾，谢梦琪催稿催得急，我熬夜写的，原意是写主角破境时体内气血翻涌的错觉，不是真教人练气。”

“可他印出来，就成‘古法’了。”潘夏夏的声音轻下去，却像一块冰掉进水里，“他还给加了注，说‘少阴’指肾经，‘汞’是精气所化，‘渊’是丹田——全是胡诌。”

话音未落，教室后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廖学权站在那儿，一身藏青布衫洗得发灰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左手拎着个旧帆布包，右手拇指和食指捻着一枚铜钱，正缓缓转动。

他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李诺脸上，嘴角牵起一点笑意，不达眼底：“李同学，听说你最近在查我的事？”

简学强下意识往前半步，挡在李诺身侧，嗓子有点紧：“查？我们是查，是核实。你印的这本册子，封面没署名，内容倒全是你抄来的。”

廖学权不答，只把铜钱往掌心一扣，再摊开——铜钱背面朝上，上面赫然是三个模糊却清晰的刻字：“剑来·柒”。

空气骤然一滞。

李诺瞳孔微缩。那不是印刷体，是刀刻的。刻痕深浅不一，边缘毛糙，但“剑来”二字的撇捺转折，与他寄给编辑部的原稿签名完全一致。

“你哪来的？”李诺问。

廖学权轻轻一笑：“前天下午，你在收发室取稿费单子，转身去水房打水，我帮你把信封送回了宿舍楼。信封里除了汇款单，还有你退回来的校对稿，第十七页边角撕了一小块——你当时太急，没注意夹层里还贴着这张铜钱拓片。”

李诺没动，手指却慢慢蜷了起来。

他确实有张拓片。那是去年冬天，他在南疆一个老营房废墟里捡的。砖墙坍塌处露出半截青石碑，碑面风蚀严重，唯余残字“……剑来……七……”几个字若隐若现。他用油墨拓下，本想留作纪念，后来夹在稿纸里寄给编辑，忘了取出。

这事，没第三个人知道。

潘夏夏忽然往前一步，声音清亮：“廖师傅，您既认得拓片，想必也认得这枚铜钱的出处？”
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纸，展开——是京大图书馆古籍借阅登记表复印件，抬头印着“1979年度·地方志影印本借阅记录”，第三栏写着：

【借阅人：廖学权】

【借阅日期：1979年12月17日】

【文献编号：GDZ-0847】

【文献名称：《滇南异闻录·卷三·器物考》】

下面一行手写备注：“内载‘南诏铜钱十二式，其七曰‘剑来’，铸于天宝八年，形制特异，背纹隐含七星，触之生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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