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王子平颔首。
“第二件,裴慎之被杀那夜,你在他尸身胸口,发现一枚铜钱——正面是光绪通宝,背面无字,只有一道刀痕。那刀痕,是你年轻时用的刀。”
王子平喉结滚动,点头。
“第三件……”陈湛声音轻下来,“刘云樵死时,手里攥着半截断簪。簪头雕的不是花,是‘平’字——你妹妹的闺名,叫王平娘。她十六岁死于肺痨,棺木葬在西山乱坟岗,墓碑朝东,日日迎着朝阳。”
王子平闭上眼。
这一次,不是坐忘,是溃堤。
两行泪,无声滑落,顺着瘦削的颧骨淌下,在青布长衫领口洇开两点深色水痕。
他双掌缓缓分开,拳心印散去。
陈湛转身,走向银杏树下。
董海川急忙起身,扶住师父。王子平却推开他,自己撑着树干站直,抹去泪痕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风又起了。
吹过银杏叶,吹过黄土场,吹过两人之间那道尚未弥合的裂痕。
陈湛在树影下停步,没回头,只道:“名单上,还剩三十七个名字。”
王子平望着他背影,声音沙哑:“你打算……一个个找过去?”
陈湛摇头。
他抬手,指向远处山峦。
“他们已经在路上。”
话音落,山道尽头,尘烟扬起。
不是一辆车,不是一队人,是三十七道身影,或持杖,或负剑,或背弓,或空手——皆着素衣,步伐一致,踏着同一节奏,向黄土场而来。
为首一人,白发如雪,拄着一根乌木拐杖,杖头雕着一只闭目的麒麟。
万赖生脸色惨白:“麒麟……麒麟老祖?!他不是……二十年前就……”
“没死。”陈湛接话,终于回头,目光扫过王子平,“他等这一天,等了二十三年。”
王子平望向山道,忽然笑了。
不是苦笑,不是惨笑,是真正释然的笑。
他整了整青布长衫,理好袖口,迈步,走向场心。
每一步,都踏在陈湛先前留下的脚印上。
他走到陈湛面前,抱拳,弯腰,脊椎一节节折叠,行的是晚辈礼。
直起身时,他道:“会长,借你三十七日。”
陈湛点头。
王子平再抱拳,转身,迎向山道尘烟。
风卷起他宽大的袍角,猎猎作响。
他走得很慢,可每一步落下,身后黄土场上的裂痕,便自动弥合一分。
走到场边时,他忽然停下,回头。
不是看陈湛,不是看万赖生,而是看向董海川。
“海川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清晰入耳,“师父……教你最后一课。”
董海川浑身一震,扑通跪倒。
王子平解下腰间一块青玉佩,递过去。
玉佩温润,正面刻“武”字,背面刻“德”字,中间一道细线贯穿——那是他年轻时,师父亲手所刻。
“拿去。”他说,“以后,你替我教。”
说完,他再不停留,一步步走向山道。
三十七道身影,渐渐与他汇成一线。
尘烟弥漫,遮住视线。
陈湛站在银杏树下,仰头望着枝头新抽的嫩芽。
巴立明走到他身边,声音哽咽:“会长……他……”
陈湛摇头,打断他。
“他没输。”
“那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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