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缓浮现,印文古拙,正是“寒潭照影”四字。
母亲一把扣住我的后脑,将我额头狠狠按向车窗。
冰冷玻璃贴上皮肤瞬间,血字“莫回头”突然灼烧起来,滚烫烙铁般烫进皮肉。我眼前爆开一片刺目白光,耳中灌满万载寒冰崩解的轰鸣,身体却轻得像片羽毛,被一股巨大吸力拽离座椅,穿过车窗,穿过山风,穿过所有时间与空间的褶皱——
再睁眼时,脚下是厚达三尺的玄冰。
冰面幽蓝,清澈见底,倒映着穹顶垂落的万千星子,每一颗星子都裹着冰晶,在冰层深处缓缓旋转。冰面中央,静静卧着一只青铜匣,长三尺,宽一尺,匣盖严丝合缝,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云雷纹,纹路间隙里,凝着细碎霜晶。
我赤着脚,踩在冰上却不觉寒。
低头,脚踝处缠着几缕半透明的黑气,正顺着小腿往上攀援,所过之处,皮肤泛起青灰色冻斑。可更惊心的是右脚脚心——那里,一朵冰晶莲花正悄然绽放,花瓣由最纯粹的寒气凝成,花蕊深处,一点朱砂色缓缓脉动,与我掌心松枝纹路、锁骨下疤痕的搏动,完全同步。
远处,冰层之下传来沉闷撞击声。
咚…咚…咚…
像一颗被冻僵的心,在冰棺里固执跳动。
我慢慢蹲下身,指尖悬在青铜匣上方三寸。
匣盖缝隙里,一缕黑气倏然窜出,如毒蛇吐信,直扑我眉心。就在即将触及皮肤刹那,掌心松枝纹路骤然炽亮,朱砂色光芒暴涨,那缕黑气触光即溃,嘶鸣着缩回缝隙,只在冰面上留下一道焦黑爪痕。
匣盖无声滑开半寸。
幽光漫溢。
我看见匣中并非预想中的秘籍或神兵,而是一截枯槁手臂,皮肤青黑皲裂,指甲长逾三寸,漆黑如墨。手臂末端,紧紧攥着一枚温润玉佩——玉质半透,内里竟有活水流转,水中央,沉浮着一枚小小金印,印文清晰可辨:
“杨氏守陵”。
玉佩表面,一行小楷血书正在缓缓浮现,字迹与母亲车窗上所写一模一样:
“莫回头。”
我抬起手,想触碰那枚玉佩。
指尖距离玉面尚有半寸,整片寒潭冰面突然剧烈震颤!远处冰层轰然炸裂,无数黑气如墨汁泼入清水,汹涌翻滚着朝青铜匣聚拢。冰下撞击声陡然暴烈,咚咚咚如战鼓擂心,震得我牙关打颤,耳膜欲裂。
“来了。”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我猛地转身。
冰雾缭绕中,一袭素裙女子缓步而来。裙裾曳地,不沾半点霜尘,赤足踏冰,每一步落下,冰面便绽开一朵细小冰莲,瞬息凋零。她面容模糊,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——瞳仁深处,两簇幽蓝火焰静静燃烧,焰心各悬浮一枚微缩青铜匣,正缓缓开合。
她停在我面前三步,抬手,指向我锁骨下那道搏动的疤痕:“你身上,有她的心跳。”
我喉咙发紧:“谁?”
“你奶奶。”女子声音空灵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,“三十年前,她剜心换骨,将最后一口阳气渡入寒潭眼,才稳住这方地脉。如今阳气将尽,阴蚀反扑——你若现在回头,她熬过的三十年苦,就全白费了。”
我下意识想往后看。
右脚脚心那朵冰莲突然刺痛,花瓣边缘泛起血色。
女子忽然笑了,抬手轻抚我耳垂那道旧疤:“别怕。那年你撞碑流血,碑文显‘寒潭照影’,不是预言,是契约。你生来就该站在这里,替她,替所有守陵人,把这匣子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向青铜匣中那截枯槁手臂。
“……重新钉回地脉上。”
冰层震动愈发狂暴,黑气已聚成漩涡,漩涡中心,隐约可见一张张扭曲人脸浮沉——全是村里逝去的老人,我认得其中几张:村东头卖豆腐的老李头,总爱塞给我一块甜豆花;隔壁寡居的赵婆婆,端午给我编过五彩绳……他们 mouths大张,无声呐喊,眼窝里空空如也,只余翻涌黑气。
女子素手一扬,七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