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马牧场。
有还未熄灭的火焰连绵,有人呻吟不已。
充斥在鼻间的血腥气让人忍不住皱眉。
内内外外,尽是尸骸遍地。
作为场主的商秀珣正一身狼狈地带着一行人在收敛尸体、救治伤员。...
车子驶离州医院大门时天已全黑,车灯劈开浓稠的夜色,像两把钝刀割着墨色绸缎。父亲握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微凸,指节泛白,副驾上母亲轻轻咳嗽一声,喉间带出点湿漉漉的滞涩音,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她侧脸在车窗映出的流光里忽明忽暗,眼窝深陷,颧骨突起,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三成血肉。
后排座椅上铺着奶奶常坐的那条靛蓝粗布垫子,边角磨得发白,还沾着几星陈年药渣——那是她去年冬至煎完当归黄芪汤后没擦净的褐色印子。我伸手按了按垫子,布面硬而冷,底下弹簧早失了弹性,一按就塌出个浅坑,像一口不肯合拢的嘴。
手机在裤兜里震第三下时,我掏出来瞥了一眼。是古墓派掌门杨过发来的消息,字迹苍劲如剑锋劈石:“寒潭底玄铁匣启封有异,阴气蚀骨,非玉蜂针不可镇。汝既承《玉女心经》残卷,当知‘心不动则气不散,气不散则神不摇’——速归。”
我没回。
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右耳垂——那里有道细疤,是七岁那年在老屋阁楼翻箱倒柜,被一只锈蚀铜匣边缘划破的。当时血珠刚沁出来,就被奶奶用灶膛里扒出的冷灰按住,灰末混着血痂结成暗红硬壳,至今摸着仍略带颗粒感。她那时说:“血见风才疼,捂着它,它就认你作主。”
可现在她连尿都排不出,肾盂积水胀得像只灌满浊水的皮囊,B超单上密密麻麻的箭头直指肾门,像一群饿极了的乌鸦围啄尸骸。
车子拐上盘山公路,颠簸骤然加剧。母亲忽然“嘶”地抽了口气,左手死死攥住扶手,右手却下意识往腰后探去——那里别着半截断掉的桃木簪,是去年清明扫墓时从祖坟松土里刨出来的。簪身裂痕蜿蜒如蚯蚓,断口参差,顶端却还嵌着一粒朱砂点,干涸发黑,像凝固的血痣。
“妈,您别动。”我倾身过去想扶她,她却摇头,枯瘦手腕一翻,竟将那截桃木簪拔了出来。簪尖抵住自己左手腕内侧,用力一划——没出血,只蹭掉层死皮,露出底下淡青色的血管。她盯着那道白痕,嘴唇翕动,声音轻得几乎被引擎声吞没:“你太爷爷下葬那年,也是这般旱得地裂……棺材抬到半山腰,杠夫脚底打滑,棺盖掀开一条缝,里头爬出三条白虫,尺把长,通体透亮,像没骨头的藕节……”
父亲猛地踩下刹车。
车轮在碎石坡上刮出刺耳锐响,整辆车横斜着刹停,左前轮悬在崖边三寸,底盘擦着嶙峋山岩,溅起几点火星。我扑向前座,手肘撞上仪表盘,肋骨一阵闷痛。父亲没回头,只是肩膀剧烈起伏,喉结上下滚动三次,才哑声道:“娘……别说了。”
母亲却笑了。那笑浮在脸上,薄得能照见底下森然白骨:“我说完你就懂了。那三条虫,钻进抬棺人脚踝,当晚三人高烧谵妄,嘴里全是青苔味。请来老道做法,桃木剑劈开虫身,淌出来的不是脓血,是清亮亮的水,浇在旱地里,第二天就冒出嫩芽——苦楝树苗,三年就长得比人高。”
她顿了顿,把断簪塞进我手里,冰凉木刺扎进掌心:“你耳垂那道疤,不是铜匣划的。”
我怔住。
“是你三岁时,我抱你去后山拜‘地脉眼’,你哭闹踢蹬,额头撞上青石碑角。血滴在碑缝里,渗进去没影儿,碑面却浮出四个字:‘寒潭照影’。当晚我就梦见你站在结冰的寒潭边,冰下有东西抓你脚踝……醒来发现你枕下压着半页泛黄纸,画着个穿素裙的女子,赤足立于冰面,手里托着只青铜匣,匣盖掀开一线,里头黑得不见底。”
我左手本能摸向耳垂。
那道疤果然在发烫。
手机又震起来,这次是系统提示音,清越如古琴拨弦:“检测到宿主血脉共鸣强度突破临界值,诸天锚点激活中……寒潭副本权限解锁,倒计时:00:02:17。”
窗外,山风突然止息。
连虫鸣都断了。
整条盘山路陷入一种诡异的真空寂静,仿佛天地屏住了呼吸。我低头看掌心那截断簪——朱砂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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