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缺哥哥,你收了新徒弟?”
石青璇没有想到岳缺在泽心寺挂单七天后,顺势就收了一个徒弟。
“不!”
“应该是缺哥哥就是为了这个新徒弟而来。”
一袭白发的石青璇骤然现身,飘然而...
船舱内烛火微摇,青烟袅袅如丝,在红纱帐影间缓缓游移。单婉晶立于门槛之外,并未踏入一步,却已觉气息微滞——那盘坐于榻上的红衣僧人双目初睁,眸光澄澈如古井映月,不带半分尘滓,偏又似有千钧之力,直直撞入她心神深处。
她下意识屏息,天魔大法悄然流转,周身气机如蛛网密布,将方圆三尺尽数纳入感知。可这一探,竟如投石入渊,无声无响,只余一片空明。更奇的是,那僧人眉宇间并无佛门常见的悲悯或肃穆,反倒透出三分闲适、三分清冷,余下四分……竟是难以言喻的通透,仿佛早已看穿她此刻心绪翻涌,却不点破,只静候其自解。
“夫人请进。”东溟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如珠落玉盘,尾音微沉,竟隐隐压住她体内躁动的真气波动。
单婉晶脚下一顿,指尖在袖中悄然掐了一记“锁脉诀”,这才抬步迈过门槛。木屐轻叩地板,声如裂帛,惊得角落里侯希白手中美人扇“啪”地合拢,扇骨敲在掌心,发出一声脆响。
他没说话,只朝单婉晶颔首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,目光却在她腰间悬着的青铜算筹上停了半瞬——那是东溟派掌账信物,非嫡系不得佩。单婉晶察觉,眸光微凛,却未言语。
石青璇已退至榻侧,素手轻掀红纱帷帐,露出东溟膝上摊开的一卷《金刚经》残本。纸页泛黄,边角磨损,朱砂批注密密麻麻,字迹瘦劲如铁,笔锋却处处藏锋,显是多年反复研磨所成。单婉晶扫过一眼,心头微震:这字迹……竟与母亲单美仙年轻时所书《天魔策·心印篇》手札极为相似,只是更凝练、更沉静,似将暴烈尽数淬炼为温润。
“姐姐莫怪,”石青璇忽道,声音清越如溪水击石,“哥哥这几日闭关参悟‘色空不二’之境,本不该见客。但听闻姐姐为寻婉晶妹妹奔波千里,心念至诚,便破例一见。”
单婉晶垂眸,掩去眼中惊疑:“原来法师亦知婉晶之名?”
“岂止知晓。”东溟缓缓抬手,指尖拂过经卷上一行小字,“‘账目如镜,照见人心;银钱似刃,剖开虚妄。’此句,是婉晶姑娘三年前查核江都盐税旧账时批注于账册夹层的。贫僧偶得残页,至今未敢轻弃。”
单婉晶浑身一僵。
那账册早已焚毁,夹层批注更是只留于她一人记忆之中!彼时她正追查一笔流向李阀密库的暗账,为防泄密,特意以天魔小法秘写,墨中混入东海鲛人泪粉,唯在月华下可见——而今,这僧人竟能诵出原句?!
她猛地抬眼,正撞上东溟目光。那一瞬,她体内天魔真气骤然沸腾,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,几乎要冲破经脉奔涌而出。她喉头微动,舌尖抵住上颚,强行压下那股灼热冲动,额角沁出细密冷汗。
“法师……如何得知?”她声音微哑,却竭力维持平稳。
东溟未答,只将经卷轻轻合拢,置于膝上。烛火映着他腕间一串乌木佛珠,珠面幽光浮动,隐约可见细若毫发的刻痕——那是极细微的《天魔策》心法图谱,以佛门“卍”字为基,嵌入十二重天魔幻象,层层相生,环环相扣。
单婉晶瞳孔骤缩。
她认得!这是《天魔策》失传已久的“梵魔同源篇”残章!母亲单美仙曾言,此篇早已随初代圣女葬于阴癸派禁地寒潭,绝不可能流落外间!可眼前这僧人腕上佛珠,分明是以天魔真气刻就,每一笔皆暗合第十六层天魔大法运劲之妙,偏偏又裹着佛门慈悲愿力,刚柔并济,浑然天成。
“夫人可知,”东溟终于开口,语声如古寺钟鸣,低沉而悠远,“天魔大法十七层,瓶颈不在真气,而在心障?”
单婉晶呼吸一窒。
这话如惊雷劈入识海。她卡在第十六层巅峰已逾七年,遍访名医、苦修秘法、甚至潜入慈航静斋偷阅《剑典》心法,皆无所获。世人皆道破身即废,唯有她深知,那夜被边不负所破的,从来不是处子之身,而是……她亲手斩断的、对阴癸派最后一丝敬畏之心。自此之后,每逢运功至极致,心口便如刀绞,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刺穿灵台,逼她回忆那一夜寒潭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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