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、师姐祝玉妍冷笑如霜……
“你……”她指尖剧烈颤抖,几乎握不住袖中算筹。
“贫僧幼时,亦困于此。”东溟垂眸,指尖轻抚佛珠,“后得一高僧点化:‘魔由心生,亦由心灭。汝执‘魔’为敌,敌便永存;若视‘魔’为舟,渡己亦渡人,则魔即佛。’”
他抬眼,目光如清泉洗过寒潭:“夫人修天魔大法,可曾试过,以佛门‘止观’之法,观照自身魔念?非为压制,只为……照见。”
单婉晶如遭雷殛,踉跄后退半步,脊背重重抵在门框上。她脑中轰然炸开——这些年,她疯狂修炼、四处寻药、甚至不惜与宇文阀交易毒丹,只为强行冲关。可从未想过……停下来,看看那“魔”究竟是何模样。
烛火“噼啪”一爆。
侯希白忽然轻笑出声:“法师此言,倒让希白想起一事。前日途经巴陵,见一老妪守着破庙卖茶,茶汤浑浊,却自称‘照心茶’。问其故,曰:‘浊水照人,愈浊愈真。清水映月,反失其本。’”
单婉晶猛然抬头,死死盯住侯希白。
他嘴角含笑,扇尖却悄然指向东溟腕间佛珠——那乌木珠面上,一道极细裂痕蜿蜒而下,裂痕深处,竟渗出淡淡血丝,如活物般缓缓蠕动,转瞬又被佛光吞没。
是活的?!
她天魔真气本能欲探,却被东溟目光一压,硬生生顿住。
“夫人不必惊惶。”东溟神色平静,仿佛未见那诡异血丝,“此珠乃贫僧以自身精血饲养成器,内蕴一缕‘不净观’真意。若夫人愿试,可借珠观心三息。”
他抬手,佛珠离腕而起,悬于半空,乌光流转,映得满室皆染上一层诡谲暗红。珠心一点幽芒,如瞳,如渊,如深渊中睁开的第三只眼。
单婉晶喉间发干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理智尖叫着后退,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——那珠中幽芒,竟与她梦中无数次闪现的寒潭倒影,一模一样。
“姐姐!”石青璇忽然握住她手腕,力道轻柔却坚定,“信他一次。”
那声音如清泉滴落心湖,荡开一圈涟漪。单婉晶望着石青璇覆着白纱的侧脸,看着那双盈盈含水的眼眸里,映出自己苍白失措的倒影……还有,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她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眸中惊涛已敛,唯余一片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“好。”
她向前一步,伸出右手,指尖距佛珠尚有三寸,便觉一股温凉气流自珠心涌出,如春水漫过枯田,瞬间浸透她指尖、手掌、臂膀……直抵心口。刹那间,她眼前景象骤变——
不是寒潭,不是祝玉妍冷笑的脸,不是边不负扭曲的唇——
是一片雪原。
无垠雪原之上,一株枯松孑然独立。松枝虬结如鬼爪,枝头却悬着一枚青果,果皮莹润,内里汁液流动,竟似一颗搏动的心脏。雪风呼啸,卷起漫天冰晶,每一片冰晶中,都映着一个单婉晶:幼时跪受《天魔策》的少女,查账时伏案疾书的少女,被尚明讥讽“账房丫头”的少女,站在李阀门前仰望朱雀门匾额的少女……无数个她,在风雪中沉默对峙。
“这是……我的心障?”她喃喃。
“不。”东溟声音自远方传来,清晰如在耳畔,“这是你被遗忘的‘根’。”
雪原骤然崩塌。
枯松化灰,青果坠地,碎裂开来——涌出的不是血肉,而是无数账册残页!那些她亲手书写、焚毁、深埋的数字、姓名、暗号,在雪光中翻飞如蝶,每一页都浮现出同一行朱砂小字:
【账目如镜,照见人心;银钱似刃,剖开虚妄。】
字迹渐渐消散,化作点点金屑,融入雪中。雪地开始融化,露出底下黝黑沃土。一株嫩芽破土而出,纤细却倔强,顶端两片新叶,在风中微微颤抖,叶脉清晰如血管,流淌着淡金色的光。
单婉晶怔怔望着那嫩芽,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。
不是因为悲伤,不是因为委屈——是久旱逢甘霖的颤栗,是冰封十年的心湖,终于听见第一声春雷。
她体内的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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