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迟看着四周的壁画,说道:“一个人既然在死后都想要跟你说些话,那你就最好好好听着,因为只有听着,那么才会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,从而得到你想要的东西。”
倪轻裳微微蹙眉,那些壁画,她看得一知半解,但想着自己并非剑修,倒也不觉得有什么,她只是很好奇,“那你到底看出来什么了?”
周迟也依旧不回答倪轻裳的问题,只是说道:“把棺材推开。”
倪轻裳听着这话,双眼发光,别的不说,只要周迟能想到办法,别说推棺材,......
盒中静静躺着一枚剑胚,通体灰白,毫无锋芒,却在灯笼微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青霜色。它没有剑柄,亦无剑格,只是一截约莫三尺长的薄刃,边缘未开,脊线微凸,像是尚未出鞘便已封存千载的初生之剑。周迟伸手欲触,指尖将将悬于半寸,忽有一道极细的剑意自那剑胚中无声逸出,如针尖刺入他眉心——不是杀意,亦非警告,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,仿佛久眠者睁眼,第一眼便认出了来人骨血深处未曾磨灭的痕迹。
倪轻裳呼吸一滞,她没看见那缕剑意,却分明感到整座暗室的空气骤然凝滞,连灯笼火苗都僵直如线。她下意识退了半步,袖中手指悄然掐起一道清心诀,可那诀刚起个头便被无形之力压得溃散。她这才真正明白,眼前这截灰白剑胚,绝非寻常飞剑遗蜕,而是某种……活物。
“你见过?”她声音压得极低,像怕惊扰了沉睡的魂灵。
周迟没应声,只是缓缓收回手,指尖悬停处,一粒微不可察的霜晶悄然凝成,又倏然消散。他盯着那剑胚,瞳孔深处映出的却不是灰白剑身,而是另一幅画面:雪原尽头,一人负手而立,肩头落满新雪,手中无剑,可天地风雪皆随其呼吸起伏;那人侧过脸来,面容模糊,唯有一双眼睛清亮如洗,映着九天星斗,也映着少年时的自己——那是他十岁那年,在青崖镇后山破庙里,于一场大雪中梦见的幻影。梦醒后他发高烧七日,醒来时掌心多了一道浅浅剑痕,三日后自行愈合,不留丝毫印记。此后每逢雷雨夜,左耳后便隐隐作痛,似有剑鸣余震不绝。
原来那不是梦。
周迟喉结微动,终于开口,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石磨过剑鞘:“千山剑宗……不叫千山。”
倪轻裳一怔:“那叫什么?”
“叫‘一剑宗’。”周迟目光未离剑胚,“取‘万法归一,一剑破万法’之意。后来门中内乱,半数长老携《太初剑典》残卷叛出,另立‘千山剑宗’,以‘千山万壑,剑气纵横’为名,反将本宗斥为‘偏执守旧,不识大道’。真正的‘一剑宗’,早在三千年前便已焚山断脉,自毁山门。”
倪轻裳脑中轰然一声,所有线索瞬间贯通。为何此地剑意如此纯粹?为何山门石柱上刻的是“借三尺剑斩不平事”,而非千山剑宗惯用的“御千峰剑气”?为何那些前辈带走飞剑后修为停滞?——因他们拿走的,从来不是千山剑宗的剑,而是当年叛出者遗落在此的赝品!真正的一剑宗飞剑,从不择主,只认道心。心不纯者,温养十年,剑气反噬三年,寿元折损,自然难破境界。
“那这剑胚……”她声音发紧,“是‘一剑宗’的东西?”
周迟终于抬手,这一次,他不再悬停。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,悬于剑胚正上方三寸。刹那间,整座暗室嗡鸣震颤,木架上未收尽的瓷瓶瓶塞自动弹起,几粒丹药滚落尘埃;石壁上陈年剑痕竟如活物般微微明灭,仿佛无数沉寂的剑灵同时抬头。那截灰白剑胚缓缓浮起,悬于周迟掌心之上,通体霜色渐浓,竟在空气中凝出细密冰晶,簌簌坠落,砸在地上却无声无痕。
倪轻裳踉跄后退,撞在石壁上才稳住身形。她看见周迟额角渗出冷汗,可嘴角却缓缓扬起一个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“它记得我。”周迟说。
话音未落,剑胚骤然爆发出刺目青光!光中并无杀伐之气,却似洪钟大吕,直贯神魂——
【吾道不孤。】
四个字,并非入耳,而是直接烙印于周迟识海深处,带着亘古寒霜与铁血锋锐,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欣慰。
倪轻裳捂住剧痛的太阳穴,眼前金星乱迸。她强撑着睁开眼,只见那青光之中,剑胚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,非符非篆,却如血脉搏动般明灭起伏。她忽然想起师父曾提过一句闲话:“上古剑修有秘法,以自身剑心为引,锻剑胚如铸子嗣,剑成之日,剑主陨,则剑自封;剑主存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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