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不止是马雨,其余几个剑修,在这短暂的交手过程之中,也都生出了同样的想法,眼前的年轻剑修,不该只是一个归真境的剑修!
但问题在于,此地需要归真境才能进入,在此地破境更是会直接将这片空间给压崩塌,当然,更大的可能是有这个想法,付诸行动之后,就要被此方天地直接碾碎。
眼前的这个年轻剑修,展现出来的一切,都是在告诉他们,他已经踏足登天两字,是实打实的剑仙。
可他的剑仙境界,不管是在这之前,就用秘法压......
山道陡峭,石阶早已被青苔覆满,湿滑如镜,踩上去稍不留神便要打滑。周迟却走得极稳,靴底似有千钧之力压着地面,每一步落下,青苔微颤,水珠轻溅,却不见半分踉跄。倪轻裳跟在后面,袖中指尖悄悄掐了一道清风诀,足下生风,衣袂微扬,倒也未曾落他半步。她本可御空而行,可这山门既存,山道既设,若一上来便腾空而起,反倒失了敬意——也失了试探之意。
这山门不是虚设,而是界碑。
踏过山门那一刻,两人俱是一顿。
周迟眉心微蹙,只觉一股沉甸甸的滞涩感自额前扑来,仿佛撞进一层看不见的胶质水幕之中;倪轻裳则喉头一紧,体内灵脉忽地一滞,三息之内竟难以提气,连指尖那缕蓄势待发的清风都散了三分。她脸色微变,下意识抬手按向腰间玉佩——那是师父所赐的“镇灵符”,平日温润如脂,此刻却冰凉刺骨,表面浮起蛛网般的细密裂痕。
“别动它。”周迟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“它还没碎,说明你还活着。”
倪轻裳指尖一顿,缓缓松开。
周迟已抬脚继续往上,语气平淡:“千山剑宗不拒外客,但拒无礼者、拒畏死者、拒……不敢直面剑意者。”
话音未落,山道两侧的古松骤然齐震!
簌簌声如暴雨倾盆,不是落叶,而是松针——万千松针离枝而起,在空中凝而不散,悬停半尺,尖端齐齐朝向二人,寒光凛凛,竟如一支支微缩飞剑,森然列阵。针尖之上,隐隐泛起淡青色剑气涟漪,一圈圈扩散开来,所过之处,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,似金铁交击,又似龙吟初醒。
倪轻裳呼吸一屏,右手悄然按上剑鞘。
可周迟没拔剑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,朝那万针之阵,轻轻一托。
没有剑气迸发,没有灵光炸裂,只有一股极淡、极薄、却无比清晰的“势”,自他掌心漫出,如雾似烟,无声无息,却径直撞入那松针阵中。
刹那之间,万针齐颤,嗡鸣陡止。
针尖寒光微敛,悬停之势松动,继而缓缓偏转——不是退却,而是垂首,如臣子见君,如剑修见主剑,如万刃拜宗师。
倪轻裳瞳孔一缩。
她认得这种“势”。
不是剑气,不是神通,是剑心。
是剑修将毕生所求、所守、所斩,熔铸于一念之间的“心印”。寻常剑修百岁难成,而眼前此人,不过二十出头,竟已凝出如此纯粹、如此自然、如此……不容置疑的剑心之势?
她忽然想起此前湖上那一瞬——周迟弃舟跃入深渊时,背影如剑脊挺直,衣袍猎猎,却无半分慌乱,仿佛那不是赴死,而是归家。
原来并非不怕死,而是早将生死置于剑锋之外。
松针缓缓落回地面,堆叠如毯,再无半分杀机。山道重归寂静,唯余松油香气与山风拂过林梢的沙沙声。周迟收回手,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做,只道:“走吧,真正的门槛,还在上面。”
倪轻裳喉头微动,终未言语,只默默跟上。可这一次,她不再仅仅以目光追随他的背影,而是开始数他落步的节奏——左三步,右四步,再左两步,恰在第七阶时微微一顿,似在感应什么;又在第十九阶时袖角轻扬,拂开一道几乎不可察的灰气;至第三十六阶,他指尖忽有毫光一闪,旋即隐没,仿佛掐灭了一粒将燃未燃的星火。
他在拆解这座山的“锁”。
不是以力破之,是以理顺之。
千山剑宗的山道,从来不是供人攀登的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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