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碑前，手中握着半截断剑，剑身铭文正一寸寸剥落；

大乾王朝皇陵地宫深处，乾帝的棺椁微微震颤，棺盖缝隙中，渗出丝丝缕缕与外界云雾同源的灰白气息……

“这是……”李顺瞳孔骤缩。

“轮回界本源回溯。”古网声音肃然，“你拒绝神躯，等于否定了它设定的‘终局’。作为反制，它开始调用本源力量，追溯所有曾接触过外神残余意志的生命痕迹——包括你，包括乾帝，包括……所有曾在轮回界留下因果烙印之人。”

李顺心头一沉。

乾帝！

那位以凡人之躯硬撼天道、最终不知所踪的旷世帝王，竟也与此界纠缠如此之深？

“他当年并未真正陨落。”古网盯着门扉上浮现的画面，一字一句道，“他只是……把自己，变成了一颗钉子。”

“一颗钉入轮回界本源裂缝的钉子。”

李顺呼吸一窒。

他忽然想起乾帝最后留在方寸玉简中的一句话：“天道若为牢，朕便做那牢底砖。待后人抬脚踏破时，莫嫌硌脚。”

原来不是豪言。

是伏笔。

是布局。

是……留给他的钥匙。

“现在，钥匙开始转动了。”古网抬手一指门扉，“你分神带回的那团云雾，本就是外神残念与轮回界本源混杂之物。而乾帝钉入的裂缝，恰好位于两者交汇之处。你的拒绝，激活了那颗钉子。于是……”

话音未落——

“轰！！！”

穿梭门扉轰然洞开！

不再是此前那扇仅供神念通行的虚幻之门。

这扇门，真实，厚重，门框由凝固的时光与冻结的因果交织而成，门楣之上，赫然镌刻着四个古老篆字：

【方寸·轮回】

门内，并非混沌，亦非虚无。

而是一条横亘于现实与概念之间的长阶。

阶上，铺满灰白碎石，每一块石头表面，都映着不同面孔：有李顺自己的，有山羊胡子的，有白发老者的，有穿山甲的，甚至还有乾帝年轻时的模样……所有面孔都在无声开合嘴唇，说着同一句话：

“来。”

李顺站在阶前，衣袍猎猎。

身后，是方寸群山，是玄黄气海，是古网沉默的注视。

身前，是未知长阶，是千万面孔的低语，是空白神躯的无声召唤，是乾帝埋下的钉子发出的共振嗡鸣。

他忽然笑了。

不是狂喜，不是悲怆，而是一种近乎澄澈的了然。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
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
左脚踏上第一级石阶。

刹那间，体内三十级修为轰然溃散！

不是被剥夺，而是……自行分解。

丹田气海化作无数光点，沿着经脉逆流而上，涌入百会；奇经八脉寸寸断裂，又在断裂处绽放出细小莲花；就连识海中那枚稳固如磐石的本命神符，也开始剥落符纹，化为游鱼般的金线，汇入头顶漩涡。

李顺没有抵抗。

他只是抬起右手，再次逼出一滴血。

这一次，血珠更大，更亮，内部轮转的微型天地也愈发清晰——山川更加巍峨，溪流更加湍急，甚至有飞鸟振翅，有蝼蚁奔忙。

他将血珠托于掌心，轻轻一吹。

血珠离掌，飘向长阶第二级。

“啪。”

又是一声轻响。

血珠炸裂。

亿万光尘，尽数没入石阶。

石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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