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戛然而止,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掐住了咽喉。
祠堂深处,香火缭绕的供桌之后,一道黑影猛地撞开后窗,仓皇遁出。此人衣袍华贵,腰悬玉珏,面上油光满面,正是范家现任族长范崇礼。他身后拖着一道半透明的魂影,影子扭曲挣扎,口中无声嘶吼——正是复方寒被褫夺的造化本源!
原来范崇礼早知事败,早将复方寒的造化精魄封入自家祖祠阴龛,借历代先祖香火之力日夜炼化,欲将其彻底融入己身。此刻方寒临门,因果牵引之下,那被强行剥离的造化竟自发反噬,撕裂了范崇礼的神魂屏障!
范崇礼扑倒在地,面皮抽搐,双目暴突,七窍渗出青黑血丝,口中嗬嗬作响:“你……你不是死了?!复方寒早就尸骨无存!你……你是谁?!”
方寒缓步上前,足音如鼓,每一步都敲在范崇礼的心跳间隙。
“我是复方寒。”
声音平缓,却让范崇礼浑身骨头咯咯作响。
“也是来取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他伸出手——不是抓向范崇礼,而是轻轻拂过那扇朱漆大门。
指尖所触之处,木纹寸寸剥落,露出底下暗红如血的木质。那不是漆色,是浸透了数代范家人血脉的陈年血渍。再往上,门框榫卯之间,嵌着十七枚锈蚀铜钉,每一枚钉帽上,都刻着一个名字:复氏族人。
复明远、复青梧、复砚秋……最后一个是复方寒。
“范家百年,靠吸食复氏血脉而存。”方寒声音低沉,“你们盗我族运,夺我造化,毁我根基,灭我传承——如今,该还了。”
范崇礼瞳孔骤缩,终于认出眼前之人左臂断口处那抹幽邃虚无——那是传说中只有“登临彼岸者”才有的道痕!他浑身颤抖,涕泪横流:“饶……饶命!我愿献出全部家产!愿为奴为婢!愿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
方寒打断他,目光落在那道挣扎的魂影之上。
“你吞下去的,我亲手取回。”
他五指微屈,掌心向下。
霎时间,天地失色。
并非黑暗降临,而是所有光线、色彩、声音、温度,都被一股绝对的“正”意抽离、压缩、凝聚于方寒掌心一点。那一点幽光初如豆,继而暴涨,化作一轮青日,悬于掌心三寸之处,日轮之内,无数细小篆文旋转不休,正是《唯之正》最核心的“正杀”真意!
范崇礼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,身体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,四肢如被无形丝线牵扯,向那青日缓缓靠近。他体内的造化本源——那团被炼化了七成的青白光团——剧烈 pulsing(搏动),仿佛游子望见故土,又似囚徒听见赦令,竟主动挣脱范崇礼的神魂禁锢,化作一道流光,投向青日中心!
“不——!!!”
范崇礼眼睁睁看着自己苦修三十年的修为如雪消融,看着丹田气海寸寸坍塌,看着寿元如沙漏倾泻……他忽然明白了什么,脸上闪过一丝癫狂的狞笑:“邵凌虚……邵真人早算到你会来!他……他就在……”
话音未落,青日骤然收束。
无声无息。
范崇礼身躯僵直,双目圆睁,脸上狞笑凝固,皮肤迅速灰败、干瘪,最终化作一具轻飘飘的皮囊,随风散成飞灰。
而那团回归的造化本源,在青日中心静静悬浮,剔透澄澈,再无半分驳杂污秽。它微微震颤,仿佛在呼唤,在归位。
方寒收回手掌,青日消散。
他凝视着掌心光团,眼中无喜无悲,只有一片浩渺清明。那光团缓缓升起,如倦鸟归林,没入他左臂断口。
刹那间,青光自断臂处汹涌而出,骨骼生长,血肉衍生,经络贯通,筋膜延展……不过三息,一条完完整整、修长有力的手臂已然复生。皮肤之下,隐约可见青色脉络如星河流转,每一次搏动,都与脚下大地深处的地脉节律完美同频。
他抬起新生的手,摊开掌心。
一滴血,自指尖悄然渗出。
血色殷红,却无半分凡俗腥气,反而散发出淡淡的檀香与松墨气息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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