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寸之中。
仅存一点微光的百家精论,止住了消弭的态势。
但也仅止于此了。
李顺有些遗憾的打量着漂浮在空中的残余,而后忽的想到了先前韩启对百家精论的介绍。
这好似能够具现无数...
方寒的身形在清源县外十里青石官道上戛然而止。
不是停,而是被一道无形之墙硬生生钉在了虚空里。
脚下青砖寸寸龟裂,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疯狂蔓延,碎石尚未弹起,便已被一股沉滞如铅的威压碾成齑粉。他左臂空荡的袖管猎猎翻卷,断口处并无血肉,只有一片幽邃如墨的虚无——那是武道世界生命之树扎根后留下的道痕,是活物与法则交织的禁忌烙印。
头顶雷云已凝成实质,黑得发紫,边缘翻涌着惨白电光,如万古巨兽垂眸凝视。云层深处,有九重叠影若隐若现,每一重都似一座倒悬天宫,檐角垂落锁链状的雷霆,无声震颤,却令整片山河为之失音。
这不是劫雷。
是裁决。
大乾律令所化之天刑雷狱——《太初律·刑天篇》中记载的“九霄镇律雷”,专诛悖逆纲常、僭越本分者。寻常修士触犯禁忌,最多引动三重雷劫;而方寒此刻所召,已是九重全开。律令之威,不问因果,唯判“不合于法”。
可方寒笑了。
嘴角微扬,极淡,极冷,像一把刚出鞘的薄刃,在月光下只闪一瞬,便已割开所有伪饰。
“律令?”
他喉间滚动一字,声不高,却如金铁掷地,震得方圆百丈草木齐伏,连风都忘了呼吸。
“我复血仇,正心念,合《唯之正》根本大义——此为天地至理,岂容尔等区区律条妄加裁定?”
话音未落,他左手五指蓦然张开,掌心朝天。
那截空荡的断臂,竟浮现出一株虚影——青枝虬曲,叶脉如篆,根须深扎于虚空之中,每一片叶子上都浮动着细密符文,赫然是《唯之正》经文中“正心”、“正行”、“正命”、“正杀”四大真意所凝!
此非幻象。
乃是他在武道世界以亿万生灵杀念为薪柴、以异兽蜚跪伏为祭坛、以自身残躯为鼎炉,炼就的“正道之树”雏形!
轰——!
青光炸开!
并非刺目耀眼,而是如晨曦初破夜幕,温润却不可阻挡。光芒所及之处,九重雷云竟微微一滞,那垂落的锁链状雷霆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,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。
有人在远处山巅惊呼:“那是……正道真意?!不对!正道真意怎会带如此浓烈的杀伐之气?!”
话音未落,方寒已动。
一步踏出,脚底青石尽数化为琉璃状结晶,随即崩解为光尘。他身影掠过之处,空气凝成一道笔直青线,线内万物静止,连飘落的枯叶都悬停半空,叶脉纹理清晰可见。
第二步,他已立于清源县城墙之上。
城墙斑驳,苔痕累累,守城兵丁尚在打盹,浑然不觉头顶掠过一道人影,更不知自己颈侧汗毛早已根根倒竖,心跳停滞了整整三息。
第三步,方寒落在范家宗祠门前。
朱漆大门紧闭,门楣高悬“积善堂”三字匾额,金漆剥落,露出底下朽木本色。两侧石狮缺了一只左耳,断口处长出几簇倔强的狗尾草。
他静静望着那扇门。
没有破门,没有叱喝,甚至没有抬手。
只是目光扫过——
咔嚓。
一声轻响,如枯枝折断。
匾额上“积善堂”三字,中间“善”字突然裂开一道细缝,随即整块金字簌簌剥落,砸在地上,碎成七片,每一片边缘都泛着淡淡青芒。
门内,骤然响起一声凄厉惨叫!
“啊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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