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跟李保发也认识啊?”马建武问道。
“不算认识,当年他联手王建民想着坑我一把,倒也不是多大的仇。”我笑道。
“你说这事儿我倒是知道,王建民,李保发的御用风水顾问嘛,不过咋说呢,李保发这人其实并不是多信风水,他这个货也是走江湖的野路子出身,把风水当成了他造势的工具,这家伙每年给风水协会没少投钱呢,哎,不说他了,林远,这事儿你准备怎么处理啊,老哥我没本事搞那个诡异,风水协会的人也都没有办法,看着......
我站在铺子门口,望着天边渐沉的暮色,晚风卷着几片枯叶打旋儿,像极了杨溪村老槐树底下那些被踩碎又吹起的纸灰。二牛已经去后院把香火炉擦得锃亮,方怡蹲在门槛上,手里捏着一根刚点上的平安香,青烟袅袅升腾,她盯着那缕烟,眼神飘忽不定,像是在数它散开的每一丝纹路。
“林远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被什么压了很久才终于松开的颤,“你说……金耀祖刚才说的‘命中有缘’,是不是真的?”
我没答,只低头摸了摸袖口里那张皱巴巴的符纸——是昨夜画的《镇心守魄引阳符》,笔锋还带着朱砂未干的涩意。符纸背面,我用指甲划了一道浅痕,那是任小川昨天发来的一条语音转文字:“林远,别信‘神启’,信‘人证’。你让神说话,不如让人自己开口。”
我抬眼,看见方怡耳后一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颈侧,泛着淡青的血管。她不是在问姻缘,是在问信任。问这个世上,还有没有一种真实,能比香火更烫,比神谕更准,比一句‘凤凰涅槃’更让她敢把心放回原处。
“姐。”我蹲下来,和她平视,“你说,一个人要是天天做梦梦见自己掉进井里,每次快淹死时,突然有个人伸手把他拉上来——他醒了以后,会不会以为那只手真存在?”
她眨了眨眼,没说话,但手指无意识地捻紧了香杆。
“可如果那人醒来发现,井口根本没手印,绳子也没动过,连井沿的青苔都是干的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他就会开始想:到底是我疯了,还是这世界漏了个洞?”
方怡慢慢松开手,那根香稳稳立在她掌心,烟线笔直如针。
“任小川说,杨溪村那些人不是中邪,是集体性创伤后应激反应叠加信息茧房效应。”我从兜里掏出手机,调出一张图——是下午让二牛偷偷拍的村委会公告栏照片。上面贴着三张泛黄的寻人启事:杨小勇父亲、杨小军母亲、还有那位总在祠堂烧纸的老太太的丈夫。三张纸边缘都卷了毛,被雨水洇开大片灰斑,可最刺眼的是,每张启事右下角,都盖着一枚红章,章文模糊,但勉强能辨:“杨溪村心理疏导站(试运行)”。
“试运行?”方怡念出声,眉头拧起来,“啥时候有的?我上次去村里,连个卫生所都没见着。”
“上个月底。”我说,“任小川他们心理干预队来的当天,村委会连夜挂的牌子。可你知道最怪的是什么?那三张寻人启事,全是旧的——杨小勇爸失踪是五年前,杨小军妈走是七年前,老太太男人,坟头草都齐腰高了。”
方怡猛地抬头:“你是说……他们根本没找人?只是拿这些旧事当幌子?”
“不。”我摇头,把手机翻转,露出另一张图——是金耀祖刚才现身时,我悄悄用罗盘内嵌的阴眼镜拍下的影像。画面里,供桌金光未散,可就在金甲天神脚边三寸之地,地板缝隙里,浮着一层极淡的、几乎透明的灰雾。雾气扭动着,隐约勾勒出半张女人的脸,嘴唇无声开合,正对着二牛跪拜的方向——而那嘴型,我反复看了十七遍,确认是两个字:“还钱”。
“它听到了。”我嗓子发紧,“金耀祖说的每一句‘未来可期’,它都听见了。它不害怕神,它怕的是‘希望’落地成真。所以它立刻反扑,在神光余烬里,朝最脆弱的人伸手。”
方怡脸色白了:“二牛?”
“不。”我指着照片里那张扭曲的脸,“它盯上了方姨——就是那个每天在祠堂烧纸、说听见丈夫喊她名字的老太太。任小川查过,她男人当年是村信用社会计,经手过一笔八万块的扶贫款……后来账本烧了,人跳了后山的断魂崖。没人报案,因为那年村里正申报‘省级文明示范村’,公章都盖好了。”
铺子里一时静得能听见香灰簌簌落下的声音。
二牛端着茶壶进来,壶嘴刚悬在杯沿,水就抖得泼出来三滴。他盯着我,喉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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