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杂牌，焊点是手工补的。周哥，手工焊，成本可不低啊。九百八卖出去，每台怕是只剩二三十块油水？”

“你……”周华南喉咙发干，声音发紧，“你懂什么焊点？”

“我不懂。”王建平忽然笑起来，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，眼神却冷得像井水，“但帆远的周工懂。孙老四，以前在国营厂干了二十年的老师傅，焊过的电路板能绕成都一圈。他说你这台是‘拼装货’，不是假货，也不是翻新机，是……港城那边‘船货’拆了重装的。”

“船货”两个字，像两记闷棍，狠狠砸在周华南太阳穴上。

他猛地站起来，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“吱嘎”声。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过，瞬间照亮他惨白的脸和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。

“你胡说！我这货……”他声音陡然拔高，又猛地刹住，喘了口气，压低嗓子，“你凭什么这么说？谁告诉你的？”

王建平没说话，只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A4纸，慢条斯理展开，推到周华南面前。

纸上是打印的表格，左侧列着“帆远公司采购价”、“综合成本”、“零售价”，右侧对应着“建平电子采购价（估算）”、“综合成本（估算）”、“零售价”。最后一行加粗写着结论：“建平电子售价低于市场综合成本线38%，货源渠道存在重大异常，高度疑似非正规进口渠道。”

表格右下角，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——“帆远科技有限公司法务风控部”。

周华南的手开始抖。他想伸手去抓那张纸，指尖却像冻僵了一样，只碰到了冰凉的桌面。

“帆远……法务部？”他喃喃道，声音嘶哑，“你们……盯我？”

“不是盯你。”王建平收起表格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，“是盯风险。公司所有员工入职背景都要查，供应商资质要复核，销售数据要分析异常波动。周哥，你在帆远干过三个月，填过《入职信息登记表》吧？上面写了你老家地址、父母工作单位、配偶姓名……这些，都是公开信息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钉子般钉在周华南脸上：“你填的配偶姓名，是周静雪。杨帆的前妻。”

周华南如遭雷击，整个人晃了一下，扶住柜台才没栽倒。

原来不是偶然。不是巧合。是杨帆早就知道，他撬的是自己家的墙角，偷的是自己家的图纸，卖的是自己家的招牌。

他以为自己是条游进大海的鱼，殊不知鱼缸的玻璃，一直擦得锃亮。

“你……你想怎样？”他声音发虚，像漏气的风箱。

王建平没立刻答。他走到店门口，推开一条缝，让外面潮湿的风灌进来，吹得柜台上的小旗子哗啦作响。他望着远处霓虹初上的春熙路，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：

“不想怎样。帆远不做亏本买卖，也不碰脏钱。你卖你的，我们卖我们的。但有两条底线——第一，别用帆远的客户名单打电话推销；第二，别把问题机子卖到学校、医院、政府机关这些地方。那些地方的人，出了事，闹起来，第一个倒霉的不是你，是你背后那条船。”

他回头，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：“周哥，你读书少，可能不知道什么叫‘共犯’。走私，不是卖假货。一旦立案，你这小铺子，连同你老婆、你孩子，户口本上都会打个叉。”

周华南眼前发黑，耳朵里嗡嗡作响。他看见王建平转身离开，听见门铃又“叮咚”一声，然后是脚步声消失在雨前的暮色里。

他瘫坐在椅子上，浑身湿透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
窗外，第一滴雨终于砸在玻璃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闷响。

同一时刻，青羊宫夜市。

牛油锅底在蜂窝煤炉子上翻滚，红油裹着花椒辣椒，咕嘟咕嘟冒着泡。陈小月端着一簸箕新鲜毛肚穿过人群，热汗顺着鬓角往下淌，在围裙上洇开深色水痕。她把毛肚放进锅里，转身时，余光瞥见柳志洲正蹲在摊子最外侧，用抹布一遍遍擦着那张掉了漆的塑料方桌。

柳志洲擦得很认真，一下，又一下，仿佛那桌子不是木头做的，是她心里某样东西，需要用力擦亮才能看清。

陈小月没说话，默默把空簸箕搁在案板上，转身去给一桌客人续汤。滚烫的牛油汤溅在手背上，她只是

天才1秒记住：5LA.CC

本章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