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机器转向他。

屏幕上，正清晰地播放着“建平电子”店内画面：王七麻子正踮脚往货架顶层放货，徐超蹲在地上整理纸箱，热志军叼着烟，用指甲刮着一台样机的标签……

镜头缓缓下移，定格在柜台下方——那里，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方块，正静静吸附在木纹贴皮上。

微型摄像探头。

周华南如遭雷击，猛地后退一步，脊背重重撞在身后的货架上，震得几台样机哗啦作响。

“你们……你们什么时候装的？”

“你开业第三天。”陈小月平静地说，“你请的那个‘水电工’，是我们的人。”

周华南眼前一黑，扶住柜台边缘才没栽倒。

他忽然明白了。

什么“朋友提醒”、什么“偶然发现”，全是假的。

从他第一次踏进帆远公司大门，当着叶刚的面装模作样看报价单；从他第二次借着修打印机的名义，溜进仓库偷拍进货单；从他第三次以“学习管理”为由，缠着柳志洲问营业数据……杨帆就在等这一刻。

等他把“建平电子”这艘船，亲手驶进走私的暗流，再由陈小月，亲手把锚链抛下，钉死在礁石上。

“陈总监……”他声音嘶哑，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，“你想怎样？”

陈小月没立刻回答。她抬手，用指尖抹去玻璃柜台上的水汽，露出底下清晰的摩托罗拉商标。然后，她从牛皮纸包里，又抽出一张纸。

不是文件。

是一份合同。

《关于建平电子与帆远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之战略合作备忘录》

条款第一条：建平电子即日起停止一切非法渠道进货行为，所有货源须经帆远指定供应商审核备案；

第二条：建平电子自愿接受帆远公司派驻财务专员，对其进销存系统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全面审计；

第三条：建平电子现有库存中，凡非正规渠道进货之产品，须于七日内完成退换货，并承担全部物流及仓储损失；

第四条：周华南本人，须签署《商业道德承诺书》，承诺未来五年内，不以任何形式参与、投资、控股或实际控制任何与帆远存在同业竞争关系之企业；

第五条：本备忘录生效后，帆远通信将向建平电子开放其全部培训体系、客户管理系统及售后服务网络，并以成本价供应配件及技术支持……

周华南看到第五条，手指猛地攥紧，指节泛白。

成本价。

意味着他能拿到比现在便宜至少十五个点的正品配件，意味着他再也不用担心客人拿着坏机找不到维修点，意味着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打出“帆远授权售后网点”的招牌……

他抬起头，想从陈小月脸上看出嘲弄或施舍。

没有。

只有一片沉静的湖水。

“你签字。”陈小月把一支笔推到他面前，笔帽上刻着帆远公司的LOGO，“签完，明天一早，我的团队就进场。签不完……”她看了眼窗外越来越急的雨，“钱局的人，可能今晚就要来查‘港城恒通’的银行流水了。”

周华南盯着那支笔，像盯着一条毒蛇。

签，等于把自己后半生的命脉，交到杨帆手里。

不签，明天一早，警察就会带着搜查令，撬开他仓库的铁皮门，把那一箱箱“港城恒通”的货，连同他所有的账本、U盘、甚至手机里存的阿炳的号码，全部拎走。

雨声震耳欲聋。

他忽然想起离婚那天，周静雪抱着女儿站在院门口，没哭，只把一张皱巴巴的纸塞进他手里。

那是杨帆托人送来的——一张成都市中心某小区的购房合同复印件，买受人栏，清清楚楚写着“周静雪”。

合同日期，是三个月前。

他当时以为是杨帆在羞辱他。

现在才懂，那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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