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屑簌簌落下，露出底下泛着青灰光泽的肌理。那块皮肤薄得近乎透明，底下竟没有血丝，只有一层细密的、蛛网般的褐纹，正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。

“操……”他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溅在镜面上，“真他娘的阴魂不散。”

镜中映出他身后铺位上躺着的金发大洋马——莉娜。她蜷在一条厚毛毯里，睡颜苍白，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，可那起伏的节奏，竟与挨踢肋下褐纹的搏动隐隐同步。挨踢猛地回头，死死盯住她起伏的胸口，数了三息——完全一致。

他喉结上下滑动，慢慢放下剃刀，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铁盒，打开，里面是五枚与胡彪手中形制相同的“清锈散”。他拈起一枚，凑近鼻端嗅了嗅，苦腥气直冲脑仁。可他没立刻吞服，而是将药丸按在莉娜额头上，停留了足足十秒。再拿起时，药丸表面赫然浮起一层薄薄灰膜，膜下褐纹游走如活物。

挨踢眼神一厉，反手将药丸塞进自己嘴里，狠狠嚼碎。苦味炸开瞬间，他听见自己齿根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咔”，仿佛咬碎了一粒铁砂。

而营地另一角，安妮刚回到车厢，正欲吞服药丸，忽听隔壁咪娜压抑的咳嗽声响起，断断续续，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嘶哑。她推开门，只见咪娜蜷在铺位上，一手死死掐着自己脖子，指节泛白，另一只手抖得不成样子，正试图撕开自己领口——那里，一串细小的褐色斑点正从锁骨下方蔓延而上，像一串被冻僵的霉菌。

“别动！”安妮低喝，扑过去按住她手腕。可就在接触刹那，她指尖竟也传来一丝异样麻痒——低头一看，自己左手食指指腹，不知何时已浮起一点针尖大的褐斑，正微微搏动。

她浑身血液霎时冻住。

风更紧了。积雪在车顶堆积，发出沉闷的“噗噗”声，像无数细小的拳头在叩击铁皮。远处，负责警戒的哨兵呵出一口白气，白气升腾至半尺高处，竟诡异地凝滞不动，继而缓缓晕开一抹极淡的褐雾，无声无息，融进墨色天幕。

丧彪老爷站在自己车厢门口，仰头望着这片雾。他没说话，只是缓缓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朝天。雪片落在他掌心，迅速消融，可融化的水渍边缘，却渐渐洇开一圈蛛网般的褐纹，丝丝缕缕，向他手腕爬去。

他静静看着，直到那褐纹爬至腕骨，才猛地攥拳。

“咯啦”一声脆响，不是骨头，而是掌心皮肤下某处硬物碎裂的动静。他摊开手，掌心赫然多了一颗米粒大小的褐黑色结晶，表面布满龟裂，裂纹深处，一点幽微的红光明明灭灭，如同将熄未熄的炭火。

他盯着那点红光，忽然笑了。笑声低沉，却毫无温度，像两块生铁在冰面上反复刮擦。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他喃喃道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，“不是孢子……是‘锈种’。”

就在这时，营地外围，一辆停靠在阴影里的越野车引擎盖缝隙中，一点暗红微光倏然亮起，紧接着是第二点、第三点……数十点红光在雪地反射下连成一线，如同一条蛰伏的、布满眼珠的毒蛇，正缓缓昂起头颅，朝着营地中央，无声狞笑。

胡彪没回头，却已感知到那一线红光。他依旧仰望着天，掌心那枚“锈种”结晶在他指腹下微微震颤，仿佛在应和着远处那数十点幽光的频率。

风卷起他额前碎发，露出一双眼睛——瞳孔深处，竟也有一点猩红，微弱，却无比清晰，正随着掌心结晶的震颤，缓缓明灭。

雪，下得更急了。

营地里，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格外谨慎，格外绵长。没有人说话，可每一道目光都在黑暗中无声交汇——胡彪的、挨踢的、安妮的、咪娜的，甚至包括莉娜在毯子里半睁的蓝眼睛。那目光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确认：这场雪，这场寒，这场看似寻常的宿营，从来就不是休憩，而是一场围猎的序章。

猎物，从来就不是变异兽。

而是他们自己。

胡彪终于垂下手，将那枚“锈种”结晶轻轻按进自己左腕内侧一处旧疤之上。皮肤瞬间凹陷，褐纹如活蛇般缠绕而上，眨眼间，结晶消失无踪，只余一道细长的新痕，色泽比周围皮肤略深，却再无搏动。

他转身，掀开车帘，脚步沉稳地走向营地中央那堆最大的篝火。火光映亮他半边脸，阴影里，那道新痕正无声脉动。

“挨踢！”他扬声，声音穿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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