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光明带着人赶过来的时候,周卫军已经卖掉五箱杏子,而且还有人排队在要。
不得不说,这里人的素质总体还行,没人上车抢的。
当然,周卫军觉得最重要的是有两队士兵纠察在附近转着,有些人哪怕有...
周卫军心头一跳,脚踝被网线缠得死紧,一股凉意顺着小腿往上蹿,不是水冷,是心惊——这网绝不是他昨天下的那几条。他猛地停住,俯身伸手往浑浊的水里探,指尖刚触到湿滑的麻绳,就摸到一截硬邦邦的东西:鱼尾。
他屏住气,双手齐下,一把攥住网绳往回拽。网兜沉得异常,底下拖着东西,咕噜噜翻腾着搅起泥浆。他咬紧牙关,腰背绷成一张弓,膝盖微屈,一点一点把网拖向浅处。水花四溅,一条尺余长的狗鱼突然从网眼挣出半截身子,“啪”地甩尾拍在水面,溅了他一脸水。紧接着,第二条、第三条……网兜破口处接连钻出三四条挣扎的鲫鱼,银鳞在晨光里一闪,像几枚被抛上岸的铜钱。
可最底下压着的,是一截青灰色的鱼脊——粗壮、厚实、带着暗哑的金属光泽。
鲟鳇鱼。
比他昨日捕获的那条还大。
周卫军呼吸一滞,手指发颤,急忙把网兜整个拖上滩头。他顾不得湿透的裤管和冻得发木的双脚,蹲下身,用指甲抠开缠绕的网眼。那条鲟鳇鱼仰躺在湿沙上,鳃盖急促翕张,腹鳍微颤,尾柄处赫然勒着一道深紫的旧伤痕,像是被什么硬物磨过多年,皮肉翻卷,早已结痂发黑。他心头“咯噔”一声——这伤,他认得。
上个月十七号,他在下游三公里外的乱石滩边收网,曾见过一条同样大小的鲟鳇鱼被卡在两块巨石之间,尾巴被上游冲来的断木狠狠撞中,当场翻了白肚。当时他费了半小时才把它撬出来,放生前还特意掰开嘴看了眼鳃丝,鲜红如血。而眼前这条,鳃色略暗,但尾部旧创的位置、形状、甚至结痂边缘那一圈细密的裂纹,分毫不差。
它游回来了。
不是偶然,是循着水脉、气味、甚至某种难以言说的记忆,逆流而上,又一头撞进了他的网里。
周卫军怔了片刻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没说话,只是默默解下腰间别着的小刀,刀尖轻轻挑开鱼鳃下方一处微不可察的凸起——那里埋着一枚火柴棍长短的竹签,顶端削得极细,扎进软骨里,只留个米粒大的黑点。他记得清清楚楚,那天放生时,自己怕它再撞上石头,顺手削了根竹签,扎进它鳃后软骨,权当一个记号,好认。
竹签还在。
他慢慢把竹签抽出来,放在掌心。湿漉漉的竹片上沾着一点淡红血丝,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微光。他盯着那点红,忽然想起姐姐昨夜做饭时哼的调子,是《伊犁河谣》里的一句:“水走千道不迷路,鱼跃万重还识湾。”当时他正擦碗,随口接了下半句:“人行万里终归家。”姐姐笑着敲了他一下额头,说他油嘴滑舌。
此刻,他攥着那截竹签,指尖冰凉,心里却烧着一小团火。
他不再犹豫,迅速把网里其余七八条鱼小心倒进卡盆,唯独留下这条鲟鳇鱼。他舀了一瓢河水浇在鱼身上,看它鳃盖开合渐缓,便用一块干净的旧布裹住鱼身,轻轻托起,放进卡盆最中央——那里铺着一层刚采的芦苇叶,柔软潮湿,能护住鱼腹不被磕碰。
他直起身,抹了把脸上的水,目光扫过四周。浅滩依旧,水鸟仍在啄食,但远处灌木丛边,昨日那些人争吵的痕迹已散尽,只余几截焦黑的柴枝半埋在泥里。他转身回到自行车旁,把卡盆稳稳架上后座,用新拧的麻绳仔仔细细捆牢,又检查了两遍车胎气压,这才跨上车,蹬车往回。
车轮碾过沙土,发出细碎声响。他没走原路,而是拐进东侧一条更窄的林间小道。这条路通向巩乃斯河支流的一处老渡口,岸边有棵歪脖子榆树,树洞常年干燥,是他和姐姐藏重要东西的地方。他昨天路过时,曾瞥见树洞深处似乎有反光——像是玻璃罐子的弧度。
他停下车,把卡盆靠在树干上,蹲下身,伸手探进树洞。指尖触到冰凉坚硬的玻璃壁,他小心往外一抽,果然是一只密封严实的酱菜坛子,坛口糊着厚厚一层蜂蜡,封得密不透风。坛子里装的不是酱菜,是半坛浓稠乌黑的药膏,气味辛烈刺鼻,混着陈年艾绒、红花、透骨草和一种极淡的、近乎铁锈的腥气——那是陈素英亲手熬的活血化瘀膏,专治跌打损伤,连生产队老兽医见了都啧啧称奇。
周卫军盯着坛子,眼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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