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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6章 玉秀上班,老高买杏(第1/3页)

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,说了那么多,最后也陷入到了沉思之中。

这时候刘文静才和周卫军聊了起来。

让周卫军有些意外的是,刘科长和他聊的主要是家常。

主要问的就是家里有几口人,父母都在干...

周卫军挂了电话,手心全是汗,指尖还微微发麻。他把话筒轻轻放回原处,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,胸口那股子滚烫的劲儿才稍稍压下去些。高光明就站在旁边,叼着半截烟,没点着,只用牙齿咬着滤嘴,眼睛亮得惊人,嘴角咧到耳根:“成了?真成了?”

“成了!”周卫军用力点头,声音有点哑,“玉秀接了,答应马上过来。”

高光明一拍大腿,笑得肩膀直抖:“哎哟我的老天爷!这下可真成双份喜事了——你姐这边刚说毛纺厂扩产招人,你这就把人给‘钓’过来了!这哪是找对象,这是开拖拉机带犁地,一趟活儿翻两垄啊!”

周卫军也忍不住笑,可笑着笑着,心里又沉下来一点。他忽然想起昨天在桥上看见那几条黑影在水里扑腾,像几截被急流冲散的枯枝;想起那张破网里捞出来的鲟鳇鱼,鳃还是鲜红的,身子却已经僵冷;想起灌木丛边那些人吵架时嘶哑的嗓音,还有沙洲彻底消失后,河面那片空荡荡的、泛着青灰光泽的死寂。

他不是不高兴,是太高兴了,高兴得有点晃神。好像脚底下踩的不是供销社水泥地,而是伊犁河涨水前最后一块干硬的滩涂,再往前一步,就是浮沫翻涌的浪头。

高光明见他愣神,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:“想啥呢?别琢磨远的,眼前事儿得落稳当。”他掏出烟盒,这次真点了火,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缭绕里眼神很实,“你姐说了,八月初招工,报名得本人去。玉秀过来,先得有落脚地方。咱院子小归小,东厢那间屋空着,收拾收拾,铺盖我回头从我老爷子那边匀一床新的来。她一个人来,行李不多,但得备点米面油盐——她不会做饭,你姐也不会,你更不会。总不能顿顿去食堂?”

周卫军点点头:“我明天就去买米。”

“买米之前,先去买个搪瓷盆。”高光明弹了弹烟灰,“大的,印红双喜那种。她要是来,头一顿饭得吃饺子——你姐剁馅,你和面,我擀皮儿。咱家没女人主灶,可不能让人家一进门就闻着油烟味儿还觉得寒碜。”

这话听着随意,却像一根细线,悄悄把三个人的名字缝在了一起。周卫军喉头一动,没说话,只把衣兜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又摸出来看了一遍——上面是他早上抄下的毛纺厂地址,还有门牌号,墨迹被汗水洇开一点,像一小片洇湿的云。

下午他没再修车,高光明也没教,两人坐在卡车驾驶室里,车门敞着,风从伊犁河方向吹来,带着水腥气和青草味。高光明从工具箱底摸出半瓶白酒,两个搪瓷缸子,倒了浅浅两层。酒色微黄,一晃就碎成金鳞。

“喝一口?”他递过一个缸子。

周卫军接过,没喝,举着缸子望着远处。夕阳正往西山后沉,把整条河染成一条熔金的带子。水面上浮着几片枯叶,打旋,下沉,又被下一波浪托起。他忽然说:“高大哥,昨天那帮抢滩的人……今早我路过灌木丛,听见他们吵,说网全没了。一张都没捞上来。”

高光明抿了口酒,没应声,只是盯着河面,目光沉静。过了会儿才道:“捞不上来,是该。那沙洲底下,暗流岔口多。水一涨,漩涡就把网绳扯断、卷进石头缝里去了。他们连水位涨了多少都没盯住,光顾着点火守夜,守个屁。”

周卫军转过头看他。

高光明笑了笑,眼角纹路舒展:“你是不是觉得……咱不该看着?”

周卫军没否认。

“那你说,怎么帮?”高光明把缸子搁在方向盘上,金属碰金属,叮一声轻响,“喊他们?他们信吗?说水要淹沙洲?昨儿夜里我蹲桥头看过,上游来水浑得像泥汤,流速快,河心那儿都起白泡——这种水情,老渔民见了都绕着走。可他们不信邪,觉得自己网撒得深、绑得牢,能捞回本儿。人啊,不撞南墙不回头,撞了南墙,疼的是自己腿,不是别人心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“可你要真跑过去喊,他们第一句准骂你晦气,第二句就说你怕他们抢你地盘。到时候,你倒成了那个搅局的。”

周卫军沉默良久,把缸子里的酒慢慢喝尽。辣,烧喉咙,却奇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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