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西里心里不怀疑那就是假的了。

怎么可能会不怀疑啊？这太让人匪夷所思了！！

你让他想自己前几年研制的东西都是假的，怎么可能轻易相信呢？

瓦西里沉默了：“不可能是真的。”

他...

工人们围在炉顶平台边缘，风声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，脚手架微微震颤，不是机器运转的余震，就是人踩踏时传来的轻微晃动。许安站在最前头，双手撑着护栏，目光一寸寸扫过刚拆开的钟体接口——那里豁开一道半米宽的口子，像一张疲惫却仍倔强张开的嘴。光从高处斜切进来，照见内壁上斑驳的氧化层、凝结的油垢，还有几处被矿石反复撞击后留下的浅凹痕，像年轮一样密布在铸铁表面。

“挡板抬上来！”张寿荣一声吼，两个壮实工人合力扛起第一块角钢挡板，钢板边缘还带着新焊的灼热余温，漆皮卷翘，露出底下银灰的金属本色。赵刚伸手接住一角，胳膊肌肉绷紧，稳稳托住那几十斤的分量。他没说话，只用袖口蹭了蹭钢板侧面，指尖沾了层黑灰，又迅速抹在裤缝上——动作熟稔得像呼吸。

许安蹲下身，从随身帆布包里掏出一把游标卡尺，咔哒一声掰开，卡进挡板预留的两毫米间隙处。他眯起左眼，右眼盯住刻度线，屏息三秒，才松开手：“合格。”声音不高，却让四周几个正拧扳手的钳工齐刷刷停了手。李一清从旁递来一块软布，许安接过去，仔仔细细擦掉卡尺上沾的铁屑，又把布叠好塞回口袋。

“第二块！”张寿荣再喊。

这次是韩总工亲自扶着钢板边缘，他仰头朝上喊：“老周！导向孔那儿再校一遍垂直度！”

下方传来应答声，接着是一阵金属刮擦的刺耳响动。不多时，一个戴着护目镜的老师傅探出头来，手里举着铅垂线，线坠悬在半空，轻轻晃荡。“垂直误差零点三毫米！可以了！”他扯着嗓子喊。

许安站起身，走到导向孔边沿，俯身向下望去。孔洞幽深，内壁已打磨出哑光质感，合金衬套尚未安装，但预制的凹槽边缘整齐得如同刀切。他摸出怀表看了眼——七点四十二分。距离领导视察只剩六十三小时十七分钟。

“油槽呢？”他问。

“铣好了！”江生莎小跑过来，手里捧着一块薄薄的铜片，上面蚀刻着精密螺旋纹路，“按您图纸上的深度和倾角，铣床师傅干了三遍，最后一遍是周师傅亲手复检的。”

许安接过铜片，迎着光举起，光线下那道油槽细如发丝，却蜿蜒流畅，毫无断续。他点点头，把铜片递给赵刚：“装进去之前，先泡十二小时工业白油，滤渣三次。”

赵刚郑重接过，转身走向工具箱。许安没再说话，只是转身踱到平台另一侧，望着远处正在吊装的衬套组件。那是八级钳工闵茗楠带队做的核心件，外径公差控制在0.005毫米以内，比头发丝还细三分。衬套表面泛着冷冽青光，边缘倒角圆润，拿手指轻叩，声音清越如磬。

忽然，一阵闷响从炉腹深处传来——嗡……呜……像是巨兽在睡梦中翻了个身。平台上众人皆是一怔。张寿荣脸色微变：“风压波动？”

许安却抬起手示意安静。他闭眼听了几秒，再睁眼时眸色沉静：“不是风压，是炉壳热胀。”他指向高炉北侧一处焊接缝，“看见没？那儿有细微变形。昨晚烘炉升温太快，应力还没完全释放。”

李一清立刻招手唤来热工组组长：“查查北区冷却水流量，调高15%，再加一组红外测温仪，每十五分钟记录一次。”

“是！”组长转身就跑。

许安却忽然弯腰，捡起地上一小块剥落的耐火砖碎渣。砖体断口泛白，夹杂着几粒未熔尽的硅酸盐结晶。他捻起一点粉末，在指腹揉搓，又凑近鼻端嗅了嗅——微苦，带硫味。“烧结料杂质超标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回头让化验室重测这批矿粉，尤其看二氧化硫含量。”

韩总工皱眉：“可这批料是昨天刚入库的，质检单写着合格。”

“质检单盖章容易，石头不会说谎。”许安把碎渣弹进铁皮桶，“告诉调度，今天下午起，所有入炉矿料必须过筛两遍，筛网目数提到八十。”

话音未落，远处传来急促哨音。众人抬头，只见一辆满载角钢的平板车正驶向车间入口，车斗上堆着最后两块挡板，其中一块边缘明显歪斜——焊接变形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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