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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糟了！”张寿荣低呼。

许安快步迎上去，伸手拦住司机。车停稳后，他绕车一圈，蹲下来盯着那块变形挡板。钢板中部凸起约三毫米，是焊后冷却不均所致。他掏出小锤，轻轻敲击凸起处背面，听声辨位，然后从兜里摸出一支粉笔，在钢板内侧画了个直径五厘米的圆圈。

“闵师傅！”他扬声喊。

闵茗楠闻声赶来，只看了一眼便明白：“锤矫？”

“对。三点支撑，单点加压。”许安用粉笔在圆圈中心点了个红点，“压这里，力道七成，一次成型。”

闵茗楠没二话，转身取来专用液压矫正器。旁边几个年轻钳工围拢过来，大气不敢出。只见他将挡板平放于铸铁平台，三点支点精准落在粉笔标记位置，然后缓缓加压——吱呀一声轻响，钢板微颤，凸起处竟如水面涟漪般悄然平复。他收力，再用游标卡尺一量：偏差归零。

“神了！”有人脱口而出。

许安却只说：“趁热打铁。现在立刻吊装，别等它回弹。”

吊臂轰鸣而起。钢索绷紧，挡板缓缓离地。许安仰头盯着它上升轨迹，直到边缘与炉顶接口严丝合缝。当第一颗螺栓旋入时，他忽然抬手：“等等。”

众人愕然停手。

他指着螺栓孔边缘：“孔位偏了零点八毫米。不是挡板问题，是底座定位销磨损了。”

赵刚立刻蹲下检查，果然发现定位销顶端已磨出椭圆状凹痕。他拔出销子，顺手抄起砂纸就蹭——嚓嚓嚓，火星迸溅。“我来修！”

“不用。”许安按住他手腕，“换新的。备用销库里有三号规格，长度短两毫米，刚好补偿磨损量。”

张寿荣立刻派人去取。五分钟后，新销钉装入，挡板再次落位，螺栓旋入时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——严丝合缝。

午休时分，众人在平台角落啃馒头。许安坐在水泥墩上，就着搪瓷缸里的凉白开咽下最后一口。赵刚递来个煮鸡蛋，蛋壳上还沾着水汽。“您补补。”

许安摇头：“不吃荤腥，胃受不住。”他顿了顿，忽然问，“赵刚，你以前在鞍钢干过？”

赵刚一愣，随即点头：“待过三年，七九年调来的。”

“七九年？”许安抬眼，“那时候鞍钢高炉也卡过石头？”

“卡过！还是三号炉，比这还邪门——卡了块拳头大的赤铁矿，愣是堵了三天风眼，最后靠蒸汽吹出来。”

许安笑了下，笑意却未达眼底：“苏联专家怎么说？”

“说我们操作不规范，矿石没筛净。”赵刚冷笑，“可人家自己厂里用的都是烧结球团，哪来的大块矿？”

许安低头剥开鸡蛋壳，蛋白上赫然一道褐色裂痕。“他们忘了教一件事：设备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图纸写‘一年更换’，可咱们工人能修三个月，这就是本事。”他把鸡蛋掰成两半，把带裂痕的那半递给赵刚，“拿着。裂缝里长蘑菇，才叫真本事。”

赵刚怔住，忽然想起什么，从怀里掏出个旧笔记本，翻开某页：“许同志，您看这个……”

许安接过，纸页泛黄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高炉故障代码与应急方案，字迹潦草却极有力。最末一页写着一行小字：“1958年武钢一号炉初试，钟体偏移，临时焊挡块四枚，效验成功。——赵刚手记”

许安指尖抚过那行字，良久未语。远处，高炉喷出的第一缕淡青色煤气火焰，在正午阳光下几乎透明，却执拗燃烧着。

下午三点，最后一件衬套被吊入导向孔。许安亲自扶住套筒边缘，感受着金属嵌入时细微的咬合震颤。当最后一颗紧固螺栓拧紧，他摘下手套，掌心全是汗渍与油污混合的深色印记。

“通气测试。”他下令。

压缩空气泵启动，嘶鸣声由低转高。所有人屏息盯着压力表——指针稳稳爬升至1.2兆帕，无泄漏；升至1.5，依旧平稳；直至1.8，表盘纹丝不动。

“成了！”不知谁先喊了一声。

欢呼声炸开时，许安却转身走向平台边缘。他解开安全绳扣环，任其垂落风中，然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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