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的铜环边缘往下吸，强行压紧。0.3公斤的推力不够，但负压产生的吸附力，足够让0.54毫米的变形量复位。”

他掏出随身小本，撕下一页，用铅笔飞快画出简图：环形喷嘴、气流轨迹、负压区示意。“关键在这里——”笔尖重重戳在图上，“喷嘴必须离密封面2.3厘米。远了，气流散开，负压不足；近了，气流直接冲击铜环，反而加剧振动。这个距离，是热胀后铜环翘起高度的1.7倍，恰好构成稳定气垫。”

郑工盯着图纸，突然倒抽一口冷气：“这……这跟苏联老图纸里‘气动压紧’的原理反着来啊！他们用气压往下压，您这是用气流吸上去？”

“苏联人设计时没考虑热变形。”赵刚合上本子，抬脚踢了踢脚边一个废弃的旧喷嘴，“他们的炉子常年低温运行。咱们这炉，是活的，会喘气，会出汗，会疼。”

寂静。只有风机在远处喘息。张寿荣喉结滚动，忽然转身大步走向楼梯口，声音嘶哑：“老郑！带人拆氮气管！李工！马上制图！小王！去仓库把0.8毫米钻头全搬上来！”

人群轰然散开，脚步声、金属碰撞声、对讲机杂音炸成一片。许安却没动，他盯着赵刚背影——那人正俯身，用指甲盖刮下一点铜环凹痕处的氧化层，凑到鼻尖闻了闻，又伸出舌尖舔了一下。许安心头一跳，想起上个月在实验室，赵刚也是这样尝过新配的淬火油，说“咸腥味太重，钠离子超标”。

“赵工？”许安低声问，“铜环……有腐蚀？”

赵刚没回头，只把刮下的灰绿色粉末弹进风里：“不是腐蚀。是吊装时，工人用生锈的钢丝绳捆过基座。锈渣嵌进铜环背面，烘炉时高温氧化，形成脆性氧化铜层。热胀时，这层东西先碎，成了应力释放点。”

许安沉默片刻，忽然问：“您怎么知道要舔？”

赵刚终于转过脸，月光从炉顶天窗斜切下来，一半照着他沾着铜绿的嘴角，一半沉在阴影里。他笑了笑，那笑很淡，像炉火余烬里飘出的一缕青烟：“舌头比眼睛准。氧化铜是涩的，铜本体是微甜的。涩味越重，说明氧化层越厚，越容易脆裂。”

远处传来李一清的吼声：“赵刚同志！饭送来了！趁热吃！”

保温桶打开，三碗热干面，芝麻酱浓稠得能拉丝，酸豆角翠绿，萝卜丁爽脆。赵刚接过一碗，筷子挑起面条，忽然停住。他盯着碗里浮沉的芝麻酱，眼神渐深。许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，只见酱汁表面，一圈细密油花正缓慢旋转，中心凹陷，像微型漩涡。

“气帘的临界点……”赵刚喃喃，筷子尖蘸了点酱汁，在油腻的桌面画了个圆，“不是均匀喷射。要螺旋引流，让气流在密封面下方形成环状涡流。涡流中心负压最强，才能稳稳托住铜环。”

他抬头，目光扫过众人：“十二个喷嘴，不能同向。六顺时针，六逆时针。气流交汇处，涡流自生。”

张寿荣手一抖，面汤洒在工装裤上。他顾不上擦，一把抓过图纸：“马上改！老郑，按这个来！”

凌晨三点十七分，第一组改造喷嘴安装完毕。赵刚亲自调试气压，氮气表指针稳稳停在0.31公斤。他挥手：“送风。”

风机再次启动，嗡鸣声由低到高。所有人屏住呼吸。压力表指针艰难爬升：0.5——稳；1.0——稳；1.5——稳；当指针咬住1.79公斤刻度时，平台角落的测漏仪蜂鸣器突然安静了。没有嘶嘶声，没有风啸，只有金属在高温中舒展的细微“咔哒”声。

“成了！”不知谁喊了一声。

赵刚却皱着眉，凑近测漏仪听筒。他摘下一只耳塞，把听筒贴在自己左耳后，右耳却转向大钟基座方向。众人怔住。他忽然伸手，从工具包摸出个小号音叉，用扳手柄轻敲一下，频率精准落在256赫兹。音叉嗡鸣，他迅速将叉臂抵在基座焊接处——

“听！”他声音绷紧，“左边第三焊缝，共振频率偏低。热应力集中，这里未来三个月必裂。”

张寿荣脸色骤变，扑过去用听诊器贴住，果然听见沉闷的杂音。他猛地抬头：“赵工！这……这您也能听出来？”

赵刚收起音叉，擦了擦汗：“焊缝冷却速率不均，内部晶格排列紊乱。紊乱处像一堆乱石堆，声音传过去就散了。”他指指自己太阳穴，“耳朵记住了七百三十二种金属的共振频谱。去年在鞍钢，靠这个找到三处隐性裂纹。”

天才1秒记住：5LA.CC

本章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