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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4章 军工研究所,过分的老大哥(第2/3页)

瓷碗,清脆一声。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取下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外套,一边穿一边说:“不用坐火车。”

“啊?”

“我让武汉重工技校的老师傅连夜开台东风140卡车,绕京广线走国道,全程五百二十公里,十二小时足够。胶料装箱前,我现场监督硫化程度检测——丁腈胶硫化不足会软塌,过度则变脆,必须控制在正负零点三秒误差内。”

温以沫倏地站起,椅子腿又是一声刮响:“许工,你疯了?半夜开车,国道没路灯,还有土匪……”

“不是土匪。”许安系紧袖口纽扣,声音平静,“是野猪。上个月黄石段撞死过三头,司机老李熟路,备了强光探照灯和空包弹。再说了——”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温以沫脸上,那眼神没有温度,却有种不容置疑的暖意,“以沫,你明天一早要去军区医院给钟老送体检报告,对吧?”

温以沫一怔,下意识点头。

“那就麻烦你,替我跑趟医院药房。”许安从口袋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,递过去,“按这个方子,抓七副中药。党参、黄芪、当归、枸杞、丹参、川芎、炙甘草,各二两。煎好装保温桶,明早六点前送到武钢东门岗哨。钟老血压高,连续熬夜,喝这个压得住心火。”

温以沫双手接过药方,纸页微凉,却像烙铁烫手。她忽然明白,他早算好了所有人的位置,所有人的用处,甚至算准了她明日行程——不是巧合,是布局。

张寿荣已冲进里屋,扯开嗓子吼:“爱人!快把咱家那条新棉被拿出来!再装十斤馒头、两坛酱菜!小许路上吃!”他边喊边往外冲,路过许安身边时,猛地攥住他胳膊,力道大得惊人:“小许,这次要是成了……武钢,记你首功!”

许安没应,只轻轻挣开,走向门口。推门刹那,晚风裹挟着暑气涌进来,吹动他额前碎发。他忽然驻足,回头望向屋里——张爱好正抱着孩子站在厨房门口,小姑娘睡眼惺忪,小手还攥着他送的杏花酥纸包;薄建默默往他帆布包里塞进一包大前门香烟;而温以沫站在原地,药方紧紧贴在胸口,像护着一团将熄未熄的火苗。

他嘴角微扬,没说话,只抬起右手,朝众人晃了晃食指与中指并拢的手势——那是美国工厂里通用的“OK”手势,也是他在福特厂学来的最后一个习惯。

门关上了。

半小时后,武钢东门岗哨。一辆沾满泥点的东风140卡车轰鸣着驶出厂区,车斗里码着三只油布包裹的木箱,箱角钉着“抚顺化工·FHS-73-089”铅印标签。驾驶室里,许安坐在副驾,老李叼着烟卷猛踩油门,车灯劈开浓稠夜色,照见前方蜿蜒国道如一条银鳞巨蟒。

车厢颠簸中,许安摸出随身带的铝制饭盒,打开盖子——里面不是饭菜,而是十几枚打磨得锃亮的轴承滚珠,大小均一,表面光洁如镜。他拿起一枚,在车灯下转动,珠面映出流动的光斑,忽明忽暗,像一粒微缩的星辰。

凌晨三点十七分,卡车停在抚顺化工厂铁门前。警卫举着手电筒照来,光柱晃过许安胸前的武汉重工工作证,又扫过他递上的工业部特急调令红章。大门吱呀开启。

凌晨四点四十九分,第三箱丁腈胶捆扎完毕。许安亲手用游标卡尺抽检二十片衬垫,数据记在烟盒背面:厚度14.98±0.02mm,邵氏硬度72A,拉伸强度18.3MPa。全部合格。

清晨六点零三分,卡车驶回武钢东门。温以沫果然已等在岗哨旁,保温桶冒着热气,她鬓角被露水打湿,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。

“药煎好了。”她递上保温桶,又把布袋塞给他,“这是……张姐让我给你的。新蒸的豆沙包,还有两罐桂花蜜。”

许安接过,指尖触到布袋里温热的弧度。他拧开保温桶盖,药香混着甜气扑面而来。他仰头灌下一大口,苦涩之后是回甘,喉头微烫。

“走。”他把空桶塞回温以沫手里,大步流星往炉前奔去。

此时,高炉平台已站满人。钟老带着专家组刚下火车,风尘仆仆登上炉顶,正俯身查看大钟缝隙。张寿荣满头大汗,手里捏着半截粉笔,蹲在地上画着什么。听见脚步声,他猛地抬头,见是许安,眼睛骤然一亮,像黑夜里突然擦亮的火柴。

“胶呢?”

“在下面。”许安抹了把脸,“先拆旧垫。我来拆第一颗压板螺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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