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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2章 新官上任(第1/3页)

“刘工,这里怎么接?”

刘振国推了推眼镜,笑着过去讲解。

“济哥,也奇了怪了,刘叔不让人喊他刘老师,非得让人家喊他刘工!”王硕磕着瓜子,咧着大嘴傻笑道。

刘济民瞅了他一眼,轻飘飘...

朱母的手艺是出了名的利落,切菜声笃笃笃响得像敲小鼓,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,铁锅烧得冒青烟,一勺猪油下去,“滋啦”一声腾起白雾,蒜末姜片跟着下锅爆香,肉丝刚一入锅便卷曲弹跳,青椒段倒进去翻炒三下,盐、酱油、一点点醋提味,最后撒一把葱花——香气从厨房门缝里钻出来,直往人鼻子里钻。刘济民蹲在院中井台边搓洗毛巾,听见这味儿,肚子咕噜叫了一声,自己都笑了。

大家伙被朱母抱进屋后没多久就醒了,睁着湿漉漉的眼睛不哭也不闹,只盯着屋顶糊的旧报纸发愣。那报纸是去年《人民日报》的合订本,边角泛黄卷曲,印着“全国工业学大庆”的铅字标题。朱霖轻轻拍着他后背,低声哼一支山歌调子,调子婉转悠长,是陕北信天游的腔儿,刘济民在院子里听见,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。他记得小时候,母亲也这样哄过他,也是在这口井边,也是这样的黄昏,蝉声嘶哑,槐花簌簌落在井沿上。

晚饭端上桌时,天已擦黑。八仙桌上摆了七样菜:红烧带鱼、粉蒸肉、清炒豆芽、凉拌黄瓜、蒜泥茄子、一碗紫菜蛋花汤,还有一小碟自家腌的辣萝卜条。王爱梅特意把大家伙的小碗盛满软糯的米饭,又夹了一筷子嫩豆腐进去,用勺子压碎了,吹凉了才递过去。孩子张嘴含住,小舌头一卷就把豆腐吸进去,眼睛眯成月牙儿。

“爸,您尝尝这个带鱼。”刘济民夹了一块最肥厚的鱼腩放进王爱梅碗里,“西郊那家厂子的事,后来怎么解决的?”

王爱梅正低头剥虾壳,闻言抬眼一笑:“还能怎么着?图纸错了两处,钢筋配比没按新规范来,我带人去现场量了三次,拿尺子量到脚底板发麻。人家厂长硬塞红包,我说你先停工,等我把整改意见写清楚——红包揣回去,饭也没吃,就骑车回来了。”

“爸,您那胳膊上青筋……”刘济民喉头一紧,没说完。

王爱梅却摆摆手,把剥好的虾仁放进大家伙碗里:“老了嘛,筋络硬了,反倒是干活有力气。前天我还帮基建科校对了三份结构图,小李说比我画得还准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,“不是我多事,是他们总把‘差不多’当标准。咱们搞工程的,差一毫米,就是差一条命。”

这话落下,桌上安静了几秒。朱母舀汤的手停在半空,刘振国夹菜的筷子悬在盘子上方,覃思宜低头给儿子擦嘴角的饭粒。没人接话,可每个人都听懂了——这不是抱怨,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职业本能,是几十年如一日钉在岗位上的脊梁。

饭后,朱母收拾碗筷,刘振国搬出藤椅坐在院中纳凉。夏夜风软,石榴树影在地上缓缓挪动,蛐蛐在墙根下拉长调子。刘济民泡了壶茉莉花茶,给每人倒了一小杯,茶汤清亮,浮着几朵干花瓣。

“济民,你那个新稿子,改得怎么样了?”刘振国忽然开口,声音低而稳。

“政委提的几处,我都顺了一遍。”刘济民靠在竹椅扶手上,“把郑刚进部队那段加了细节——他第一次看见歼七停在机坪上,阳光照在机翼上像镀了一层银,他伸手摸了摸蒙皮,冰凉的,还带着机油味儿。他说那一刻才真觉得,自己是飞起来了。”

刘振国点点头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藤椅扶手的裂纹:“飞行员摸飞机,跟战士摸枪一个道理。不光是手碰,是心贴着走。”

“还有科研线。”刘济民抿了口茶,“我把陆建生熬夜画图那段重写了。原来写他伏在图纸堆里睡着,现在改成他梦见自己站在试飞场边,看着郑刚驾机冲上云霄,可飞机尾焰突然变成红色火焰,整架飞机在空中解体……他猛地惊醒,发现钢笔尖戳破了三张设计图,墨水洇开像血。”

刘振国沉默良久,仰头望着满天星斗:“这个梦好。技术员心里的火,不该是烧图纸的火,该是烧透黑夜的火。”

话音未落,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杨虎民拎着个帆布包站在门口,军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,肩章在月光下泛着微光。他身后跟着两名战士,一个背着铝制医药箱,另一个抱着个纸箱,箱口露出半截体温计和几瓶碘伏。

“首长!”杨虎民立正敬礼,声音清朗,“奉空司命令,今晚起,由我们卫生队驻守七合院,为期十五天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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