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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8章 实在不好意思,今天还得晚会儿(第3/3页)


“石局长今早五点就到了局里?”刘济民愕然。

“不。”于蓝眨眨眼,“他四点半就蹲在锅炉房门口,跟看门老张一块儿啃冷馒头。就为等这份批文一出来,立马签字盖章——他说,不能让孩子们的鸽子,在审批流程里冻僵了翅膀。”

刘济民捏着批文,纸页边缘被体温烘得微潮。远处传来朱霖清越的笑声,她正扶着门框,小心翼翼跨过门槛,裙摆拂过地上一道未化的薄冰。

“对了,”于蓝忽然想起什么,从包里又摸出个牛皮纸信封,“刚收到的。香江那边寄来的。”

刘济民拆开,里面是一份《小公报》校样。头版头条赫然是他那篇《致命迷宫》续作——《鸽哨在云层之上》。副题写着:“写给所有在混凝土森林里,仍记得仰头听风的孩子”。

校样空白处,密密麻麻全是红笔批注。最醒目的一处圈在文末:“……于是我知道,所谓故乡,从来不是地图上的一个点。它是你第一次听见鸽哨时,心脏跳动的频率;是你把名字写在柳叶上,却忘了柳树姓甚名谁的瞬间。”

落款是编辑部集体签名,最下方,一行小字墨迹犹新:“济民兄:稿费已汇,另附港币三千元。请务必收下——此乃全社同仁凑的‘柳叶基金’,专供您日后资助贫苦儿童购书。勿推辞。PS:鸽哨录音带明日寄达,内含1953年北平胡同实录。”

刘济民捏着校样,喉头微哽。窗外那只灰雀终于振翅,掠过枯枝,飞向远处灰蓝色的云层。云层缝隙里,一缕阳光猝不及防地刺破阴霾,金箭般射在锅炉房生锈的铁皮屋顶上,霎时间,整片屋顶都流淌起熔金般的光。

于蓝望着那片光,忽然低声道:“济民,你说……等霖霖生下来,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?”

刘济民没看她,目光追着那道光,慢慢移向锅炉房烟囱顶端——那里不知何时,停驻了一小群白鸽,正静静梳理羽毛,羽尖缀着细碎金光。

“就叫‘昭’吧。”他轻声说,“昭明,昭示,昭然若揭的昭。让他长大以后知道,有些光,永远烧不穿;有些名字,永远冻不僵;有些鸽哨,纵使穿云破雾,也终将落回故土的屋檐上。”

于蓝怔住,随即笑出声,眼角弯成温柔的月牙:“好名字。不过……”她狡黠地眨眨眼,“得先让石局长批个‘昭’字专用章——毕竟,咱们儿影厂的公章,可还盖在锅炉房的砖头上呢。”

风过长廊,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脚边。刘济民低头,看见自己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,一直延伸到锅炉房斑驳的墙根下——那里,一株野草正从水泥裂缝里钻出嫩绿的新芽,在风里轻轻摇晃,像一枚尚未命名的、倔强的句点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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