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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8章 实在不好意思,今天还得晚会儿(第2/3页)

叫《遗忘的村名》。”

刘白羽端着茶杯的手指骤然收紧,青筋微凸。他没看刘济民,只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,声音低哑如砂纸摩擦:“那篇稿子……我烧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刘济民平静道,“但烧掉的只是纸。您当年在白洋淀教孩子们识字,教他们把村名写在柳叶上,顺水漂走——说这是‘让名字活成鱼,游进所有孩子的梦里’。这句话,被朱霖写进了剧本第三稿第七场。”

朱霖猛地抬头,嘴唇微颤: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?”

“因为那天我送您去妇产科,您包里掉出一张便签,上面是您用铅笔写的:‘柳叶载村名,鱼游千梦里’。”刘济民笑了笑,“我捡起来,夹进了自己新写的稿子里。”

满座寂然。窗外寒风卷起枯叶撞在玻璃上,嗒、嗒、嗒,像某种迟来的鼓点。

于蓝最先打破沉默,她从包里摸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铃,放在桌角:“这是朱霖怀霖霖前三个月,在阜平县老区找到的。当年孩子们转移伤员,每人脖子里挂一个,走散了就摇铃。现在,这铃铛要挂在《战争子午线》片场门口——开机那天,我亲自摇三下。”

刘白羽终于抬头,直视刘济民:“济民,你是不是……早就知道这铃铛的事?”

“不。”刘济民摇头,“我是今早看见它才想起来——1976年唐山地震后,北京军区文工团在废墟上搭台演《小兵张嘎》,台下坐着三百多个孤儿。有个六岁男孩一直攥着枚铜铃,演到嘎子烧岗楼时,他突然站起来,把铃铛举过头顶。全场静得能听见灰烬飘落的声音。”

他停顿片刻,声音沉下去:“后来我问带队的干事,那孩子怎么了?干事说,他家就在被炸塌的粮站旁边,全家七口人,只剩他脖子里这枚铃铛没碎。”

包间里暖气似乎更弱了。徐光耀默默解下围巾,轻轻盖在朱霖膝上。夏言盯着那枚铜铃,忽然道:“济民,你杂志创刊号,准备登什么文章?”

“第一期封面故事,”刘济民答得极快,“《铜铃与柳叶》——写三个时代的孩子,如何用不同方式记住自己的来处。”

于蓝眼睛一亮:“这题目好!但得加副标题——”

“‘致所有正在遗失名字的人’。”刘济民接上。

刘白羽缓缓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了擦镜片,再戴上时,目光已如淬火之刃:“济民,杂志纸张的事,我批了。但有个条件——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创刊号发行那天,我要亲自去印刷厂,看着第一张印出来。而且,”他指向桌上那枚铜铃,“这铃铛得铸成锌版,压在杂志扉页右下角。不是装饰,是烙印。”

石方喻闻言,忽而拍案大笑:“好!那就这么定了!我回去就让财务处拨五十万专款——不,六十万!多出的十万,买铜料!”

“石局长!”于蓝佯怒,“您这可算越级拨款了!”

“怕什么?”石方喻捋起袖子,露出小臂上一道陈年枪疤,“我这条胳膊,1947年在定州打游击时,就是为护送一批小学课本断的。课本里第一课,就叫《我的名字》。”

他端起酒杯——虽是白酒,此刻却郑重如敬天地:“敬所有没被忘记的名字!敬所有正在记住名字的孩子!敬……那些把名字写在柳叶上、系在铜铃里、刻进胶片中的大人!”

满座举杯。酒液晃荡,映着窗外渐暗的天光,也映着每个人眼角未干的湿痕。

饭毕散场,刘济民帮魏巍收拾残局。于蓝站在走廊尽头,望着窗外枯枝上栖着的一只灰雀,忽然道:“济民,你觉不觉得……这鸟飞得特别慢?”

刘济民顺着她视线望去,果然见那灰雀扑棱着翅膀,在冷风里滞涩地盘旋,迟迟不肯落枝。

“它不是飞得慢,”他轻声道,“是翅膀上挂着霜。”

于蓝笑了,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,递过来:“给你看个东西。”

刘济民展开——竟是《战争子午线》电影拍摄许可批文的复印件,公章鲜红,落款日期赫然是今日上午九点二十七分。而批文末尾,一行钢笔小字力透纸背:“特事特办。另,准予儿影厂使用燕影厂东侧闲置锅炉房改造为临时摄影棚。——石方喻 一月十六日晨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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