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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7.眼(第1/3页)

在那一片白茫茫的寂静中,慎独再一次回到了记忆中。

毕竟迷狂鬼宫的作用方式就是通过记忆直接生效的方式,他用忆泥包裹住自己的脑袋就是为了把迷狂相关的记忆抽出去。

但诡异的是,这回他并未在记...

门缝里渗出的暗红液体正一滴、一滴砸在褪色的桐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而粘稠的“嗒、嗒”声。那不是血——御子的鼻尖微微抽动,辨出其中混杂着陈年香灰、劣质墨汁与某种近乎腐烂甜腻的檀香气息。她下意识后退半步,脚跟却撞上一只翻倒的搪瓷杯,杯底残留的褐色药渣簌簌抖落。

欧阳淼淼没动。

她只是静静立在门框投下的阴影边缘,荧光微弱地勾勒出单薄肩线,视线垂落于那滩蔓延的暗红,眼瞳深处似有细碎金芒一闪而逝,快得如同错觉。

“它认得声音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线平直得像尺子量过,“但更认得……气味。”

御子喉头一紧。她想起百灵鸟在虚空里扇翅时说的那句:“神明头颅不在鬼宫尽头,而在所有被‘记得’的地方。”当时她只当是玄虚隐喻,此刻却骤然明白——这整座鬼宫,根本就是由无数被遗忘又强行复刻的记忆残片堆砌而成的坟场。而眼前这摊血,这扇门,这间屋……全都是被某个人、某段执念反复擦拭、供奉、甚至篡改过的祭坛。

“慎独小时候……也住这儿?”御子压低声音,目光扫过墙角那只缺了漆的铁皮铅笔盒。盒盖掀开一条缝,露出半截蓝墨水洇透的田字格纸,上面歪斜写着两个字:淼淼。

欧阳淼淼指尖微蜷,却没答话。她忽然抬手,用食指在虚空里轻轻一划。

没有声音,没有光痕。

可就在她指尖停驻之处,空气如水面般漾开一圈涟漪。涟漪中心,浮现出半透明的影像——

还是这间屋子,但窗棂干净,阳光斜切进来,在浮动的尘埃里投下暖金色光带。少年慎独蹲在地板上,正用蜡笔涂画一张大幅纸。他脊背微驼,左手小指不自觉地蜷曲着,仿佛那里永远缺了一截骨头。他画的是一条蛇,蜿蜒盘踞,鳞片却全由密密麻麻的“淼”字填满。每个字都写得极小、极用力,纸背已被戳破数个针尖大的洞。

欧阳淼淼蹲下来,小小的手掌覆上少年颤抖的手背。

“别怕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像钉子楔进画面,“你画的蛇,不会咬你。”

少年慎独猛地抬头。他脸上没有泪痕,可眼白布满血丝,瞳孔深处却亮得骇人,像两簇被强风压弯却死不肯灭的野火。他盯着欧阳淼淼看了很久,久到窗外蝉鸣都停了一瞬,才哑着嗓子问:“……你不怕我?”

“怕什么?”欧阳淼淼歪头,额前碎发滑落,“怕你画的蛇?它们连我的影子都咬不到。”

少年怔住。他慢慢松开攥紧的蜡笔,墨蓝色蜡屑簌簌落在纸上,像一场微型的雪崩。他忽然伸手,从铅笔盒底层摸出一枚铜钱——边缘磨得发亮,中间方孔锈迹斑斑。他把它塞进欧阳淼淼掌心,动作笨拙得近乎虔诚。

“送你。”他说,“它……能护住你。”

欧阳淼淼低头看着那枚铜钱,又抬眼看向少年。她忽然笑了,那笑容真实得令人心颤,嘴角弯起的弧度、眼尾舒展的纹路,都与方才在记忆里强撑的“阳黑暗媚”截然不同。她反手将铜钱按回少年掌心,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
“你留着。”她说,“等你长大,再给我。”

画面倏然碎裂,化作点点磷火飘散。

御子怔在原地,胸口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重重撞了一下。她终于懂了——慎独藏在蛇沼镇老宅神龛最底层的那只樟木匣子里,为什么总锁着一枚铜钱;为什么每次暴雨夜雷声炸响,他都会无意识摩挲左手指节;为什么他教自己画符时,手腕悬停半空良久,才落下第一笔,仿佛在描摹一道早已刻进骨髓的旧伤。

原来那伤疤的源头,从来不是孤寂,而是有人曾以孩童之躯,徒手接住他坠落的火焰。

“所以……”御子声音有些发干,“你一直在等他长大?”

欧阳淼淼转过身,荧光映着她平静无波的脸:“等他兑现诺言。”

“可他娶了我。”御子直视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他亲手给我戴上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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