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戒,内圈刻着‘御子’二字。他替我挡过三次阴煞,烧过七道替命符,昨夜还把最后一块祛秽玉佩塞进我衣领……这些,你都知道吗?”
欧阳淼淼沉默。她抬起手,指尖悬在御子颈侧三寸处,那里玉佩余温尚存。她没触碰,只是凝视着那抹温润青痕,良久,才缓缓收回手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轻声说,“他把玉佩给你时,心口的位置……比平时跳得慢了零点七秒。”
御子一愣。
“他心跳变慢,是因为……”欧阳淼淼垂眸,睫毛在光影里投下细密阴影,“他以为你会活不过今晚。”
空气骤然凝滞。窗外“咚”的闷响再次传来,比之前更近、更沉,仿佛重物正一下下撞击着墙壁内侧。地板缝隙里,暗红液体流速突然加快,像有了生命般朝着门缝方向蜿蜒汇聚。
欧阳淼淼却不再看那异象。她转向御子,目光锐利如初生的刃:“你刚才说,慎独教过你画符?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画一道‘缚灵引’。”
御子下意识想掏朱砂,手探入袖袋却只摸到空荡布料——她的符纸与朱砂早在坠入鬼宫时就散尽了。她皱眉:“没朱砂,没黄纸……”
“用这个。”欧阳淼淼忽然撕下自己袖口一截布条。布料离体瞬间,荧光暴涨,竟化作一缕流动的银白色光丝。她将光丝递来,“引子已备好。你只需……”
话音未落,门外轰然巨震!
整扇门板向内凹陷,木刺如獠牙暴突。暗红液体骤然沸腾,蒸腾起腥甜雾气。雾中,无数纸人轮廓浮现——它们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惨白平滑的脸,脖颈处系着褪色红绳,随雾气起伏微微晃动。
御子浑身汗毛倒竖。她认得这种纸人!疗养院地下室里,姐姐用同样手法扎了三百六十个,每个都贴着她名字的生辰八字……
“它是‘守诺傀’。”欧阳淼淼的声音穿透雾障,冷静得近乎冷酷,“专噬违背誓言之人。慎独若敢悔约……它会把他嚼碎,再吐成新的纸人。”
御子猛地攥紧那缕光丝。银白流光在她掌心灼烫,竟隐隐与她血脉同频震颤。她忽然想起慎独某次醉酒后的话:“御子,符不是画给鬼看的……是画给自己的心看的。心若不摇,符便不散。”
心若不摇。
她深吸一口气,无视逼近的纸人,无视门外越来越急的撞击声,更无视欧阳淼淼审视的目光。她将光丝按向自己左手腕内侧——那里有道浅浅旧疤,是第一次替慎独挡煞时留下的。
银光刺入皮肤的刹那,剧痛如闪电劈开混沌。
御子咬破舌尖,以血为墨,以腕为纸,在光丝灼烧的痛楚中,开始书写。
不是标准的“缚灵引”。
她写的,是慎独教她的第一个字——“御”。
笔画横平竖直,力透筋骨。每一道划过,腕上疤痕便迸出一点金芒,金芒与银光交织,竟在空中凝成一道半透明符箓虚影。符影边缘,细小的“淼”字如游鱼般自动浮现、环绕、游弋,最终化作符胆。
门外撞击声戛然而止。
纸人雾气剧烈翻涌,惨白面孔齐刷刷转向御子——不是攻击,而是……凝视。
欧阳淼淼瞳孔骤缩。
她一步上前,指尖几乎要触及那道悬浮的符箓,却又硬生生顿住。她死死盯着符胆处流转的“淼”字,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:“……你怎会……”
“因为慎独画蛇时,总在鳞片里藏你的名字。”御子喘着气,腕上灼痛与金芒一同灼烧,“他教我写字时,说‘御’字最后一捺要拖长,像留一道门缝——给迷路的人,随时能回来。”
符箓虚影嗡然轻震,金芒大盛。
所有纸人脖颈上的红绳同时崩断。
“啪、啪、啪……”
细碎声响中,纸人纷纷软倒,化作飞灰。暗红液体迅速褪色,变成普通清水,渗入地板缝隙,不留一丝痕迹。
死寂。
唯有御子粗重的呼吸声在空屋里回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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