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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光,是“线”。
亿万根肉眼难辨的银白细丝自爆点迸射,不攻向天空,不袭向骑士,尽数射向芙芙!
噗!噗!噗!噗!
细丝刺入芙芙全身甲胄接缝、面甲呼吸孔、肩甲镂空纹路……每一根都精准扎进她皮肤下三寸,避开所有要害,却深深嵌入那些正在疯狂增殖的、暗金色的异化肌理之中。
芙芙浑身剧震,佝偻的脊背猛地反弓如弓,头盔面甲缝隙里喷出一线灼热白气。她喉咙里滚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,却硬生生憋住,没有发出任何惨叫。双腿颤抖加剧,膝盖骨撞击地面发出闷响,可那双裹在重甲里的脚,却一寸一寸,极其缓慢地……向前挪动了半步。
这半步,踩碎了狂猎千年铁律。
赛巴斯德脸色彻底变了。他弓弦上的噤声鳞片“咔嚓”一声,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细纹。他身后,埃德温瞳孔骤缩,脱口而出:“他解开了‘缚海链’?不……不对!那不是解开!那是……重铸?!”
重铸。
高登额头青筋暴跳,太阳穴突突狂跳,鼻腔里缓缓淌下两道温热的血线。他左手腕疤痕处银白脉络已蔓延至小臂,皮肤下仿佛有活蛇游走。他死死盯着芙芙,声音却异常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安抚意味:
“芙芙。听我说。”
“格雷造的宁宁,枪管内壁第三道螺旋纹,是你尾巴尖上最软的那片鳞片磨出来的。”
“你第一次偷吃他烤的鳗鱼干,躲在礁石后面打嗝,打了一个时辰。”
“你害怕雷雨,但每次打雷,你都会游到海面,用尾巴拍打浪花,说那是你在和云打架。”
“你答应过我,等还清学贷,就带我去看看你藏在海沟最深处的发光水母群。”
“——你记得吗?”
最后一句落下,芙芙面甲缝隙里,终于滚出一颗浑浊的泪。
不是水,是盐晶。
泪珠坠地,砸在碳化星图中央,那一点银光猛地暴涨,将整颗泪珠映照得如同浓缩的海洋。
就在此时,天穹阴影深处,传来一声叹息。
不是声音,是概念。
是“时间”本身被拨动时,齿轮咬合的错觉。
所有渡冥魔同时昂首,发出无声的悲鸣。它们背上骑士手中的弓箭纷纷脱落,箭簇朝向地面,而非敌人。赛巴斯德手中长弓“啪”地断裂,断口光滑如镜,镜面里映出的不是他惊愕的脸,而是一片翻涌的、墨蓝色的海。
海面之上,一轮苍白的满月。
月光洒落,竟在枯叶灰烬构成的星图上,投下清晰的、与芙芙瞳纹完全重叠的螺旋光斑。
高登手腕银脉骤然回缩,尽数隐没于疤痕之下。他踉跄一步,单膝跪地,大口喘息,左手不受控制地痉挛。薇拉立刻扑来,一把抓住他手腕,指尖触到那疤痕时,浑身一颤——皮肤下,竟有微弱却坚定的搏动,与天穹阴影的节奏,严丝合缝。
“……共鸣。”薇拉嗓音干涩,“你把它……当成了锚点?”
高登没回答。他抬眼,望向芙芙。
芙芙缓缓抬起手,不是攻击,而是伸向自己面甲。金属指关节发出艰涩的摩擦声,一寸寸,揭开了覆盖半张脸的狰狞头盔。
露出的不是干枯长发,不是陌生面容。
是半张脸。
左半边,仍是夜行死侍甲胄覆盖下的冷硬线条,皮肤泛着金属光泽,瞳孔金纹燃烧如熔金。
右半边,皮肤苍白细腻,长发湿漉漉贴在颊边,泛着珍珠母贝的柔光。那只右眼,清澈,碧蓝,盛着整片破碎的海——里面映着高登跪地的身影,映着薇拉紧握他手腕的手,映着伊芙掌心尚未止血的伤口,映着雷枪枪口残留的、微弱却倔强的电火花。
她嘴唇翕动,干裂的唇瓣间,终于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:
“……高……登……”
声音嘶哑,却带着久违的、属于少女的微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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