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楼梯上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。霍子恒从二楼跑下来,怀里紧紧搂着一本硬壳书,额角沁着细汗:“妈妈!姨姨!林叔!我背完了!《千字文》全文!”
他站定,小胸脯一起一伏,眼睛亮得惊人,像两簇烧着的星火。不等众人回应,他忽然转向钟楚楚,脆生生问:“姨姨,你说过,如果我能背完整本《千字文》,你就告诉我——当年是谁偷偷往我奶粉里加蜂蜜?”
空气骤然一凝。
姜云笙正解围裙的手指停在腰侧。霍远宸扶着楼梯扶手的指节泛白。林念下意识看向姜云笙,嘴唇微动,终究没出声。
钟楚楚却笑了。她蹲下来,与霍子恒平视,指尖点了点他鼻尖:“你记性真好,都七岁了还记得。”
“我记得所有事。”霍子恒认真道,“三岁零四个月零七天,我喝第一口蜂蜜水;三岁零四个月零九天,我拉肚子;三岁零四个月零十一天,林叔带我去打针。林叔说,蜂蜜对小孩不好。”
钟楚楚笑意渐深,目光扫过林念,又落回孩子脸上:“那你想知道为什么吗?”
霍子恒点头,小手攥紧书页,指节泛白:“因为……那个人不想我长得太快?”
钟楚楚呼吸一滞。
姜云笙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:“子恒,上楼睡觉。”
霍子恒没动,只仰头看着母亲:“妈妈,你和爸爸吵架那天,我听见了。你说‘霍远恒要是真敢动我儿子,我就让他这辈子都爬不出轮椅’。”
霍远宸闭了闭眼。
姜云笙缓缓蹲下,平视儿子眼睛:“你还听见什么?”
“我还听见……”霍子恒声音很轻,“听见你说,‘当年奶粉里加蜂蜜的事,是我查出来的。但查到一半,线索断了。’”
客厅死寂。窗外虫鸣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。
钟楚楚慢慢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忽然笑了一声:“云笙姐,你还记得八三年冬天吗?你让我去趟京郊农场,取一批新收的荞麦粉。”
姜云笙眸光一凛:“你去了?”
“我没去。”钟楚楚摇头,笑意淡得像烟,“我去的是军区总医院。你在产房疼了十八个小时,霍远宸被拦在手术室外,疯了一样砸门。我推着轮椅,载着一个人进去的——那人穿白大褂,戴口罩,手里拎着保温桶。”
姜云笙瞳孔骤缩。
“桶里不是鸡汤。”钟楚楚声音冷了下来,“是蜂蜜水。掺了镇静剂的蜂蜜水。剂量很小,刚好让你产后嗜睡、乳汁延迟——足够让刚出生的子恒,被送到保温箱观察四十八小时。”
霍远宸猛地转身,一把攥住钟楚楚手腕:“谁?”
钟楚楚没挣,只抬眼看他,目光锋利如刃:“远宸哥,你真以为当年你爸病危住院,就那么巧,所有专家都抽不开身?你真以为,那份把你调去西北试验站的调令,是上面批的?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:“是有人,把‘霍远宸’的名字,从研究院晋升名单里,亲手划掉了。”
姜云笙忽然伸手,按住霍远宸手臂。她的手很稳,指甲却深深掐进他袖口布料里:“松手。”
霍远宸松了。
姜云笙站起身,走向楼梯。脚步很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陈年旧冰上。她走到霍子恒面前,弯腰,把他手里那本《千字文》轻轻抽出来,翻到扉页——那里用稚嫩笔迹写着一行小字:“子恒写于五岁生日”。
她指尖抚过那行字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子恒,妈妈今天教你一件事。”
霍子恒仰着脸,一眨不眨。
“真相不是用来吓唬人的。”姜云笙说,“是拿来切开脓疮的刀。”
她将书合拢,塞回儿子怀里:“明天起,你跟林叔学病理学基础。先从《新生儿代谢异常图谱》开始读。”
霍子恒怔住:“……妈妈?”
“你记性好,逻辑清,观察细。”姜云笙揉了揉他头发,“这些不是天赋,是武器。妈妈当年没教会你用它,现在补上。”
她转向钟楚楚:“楚楚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