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吧里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乱。
进门门口放着一台点唱机,按钮跟塑料标牌已经被熏成了黄色。
对面是一张很长的木制吧台,前面放着一排凳子,后面是酒柜。
左边摆着两张台球桌,球杆跟球被散...
第二天清晨六点四十七分,伯尼的公寓门铃响了第三声。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橡木地板上,睡袍下摆还沾着昨夜咖啡泼洒后留下的褐色污渍。开门时,光头警探正把一摞文件夹夹在腋下,左手里拎着两个纸袋,右肩上斜挎着公文包,领带歪斜,衬衫第三颗纽扣崩开了线。
“萨尔瓦多·德克罗宁不在学校。”光头警探跨进门就说了第一句,声音压得极低,像怕惊扰了楼道里尚未苏醒的寂静,“校方说他昨天下午三点十五分被一辆黑色林肯接走,车牌号没登记,接待室值班老师只记得司机穿灰西装、戴墨镜,没说话,也没留任何联系方式。”
伯尼让开身,顺手接过一个纸袋——里面是三明治和两杯锡箔盖着的热咖啡。他撕开包装纸时,指尖蹭到面包边缘凝结的硬皮,忽然想起Lucky雪茄店玻璃柜台上那层薄薄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雾气。那是雪茄恒温恒湿箱排气口漏出的水汽,在感恩节前夜十一点十七分,恰好停了三分钟。
“林肯?”伯尼把咖啡递过去,自己咬了一口三明治,“DC这地方,开林肯的要么是国会议员助理,要么是……”
“FBI后勤处的旧车。”光头警探接话,拧开咖啡盖喝了一大口,喉结滚动时露出颈侧一道浅褐色旧疤,“我查了车辆调度记录——上周五下午四点二十三分,司法部地下车库B7区,有辆1958年产林肯大陆被借出,登记人是‘行政支援科-罗纳德·T·布莱克’。名字是真的,人是假的。”
伯尼咀嚼的动作顿住。他盯着光头警探眼睛看了三秒,忽然转身走向书桌抽屉,拉开最底层,抽出一张泛黄的剪报。报纸边角卷曲,油墨褪成淡褐色,标题印着《华盛顿邮报》1957年3月12日副刊头条:《联邦调查局新设“特别行政协调组”,局长亲自授衔》。剪报右下角,用红铅笔圈出一行小字:“协调组首任组长罗纳德·T·布莱克,前陆军情报处少校,曾参与古巴行动前期评估”。
“你什么时候拿到的?”光头警探没碰剪报,只盯着伯尼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磨损严重的铜戒——戒圈内侧刻着细如发丝的“S.D. 1948”。
“去年十月。”伯尼把剪报推回抽屉,却没关严,“Lucky替人保管过三只保险箱钥匙,其中一只,刻着‘R.T.B.’缩写。我在他雪茄店后巷垃圾桶里找到半张烧焦的收据,日期是五月十九日,金额栏写着‘$1,200—咨询费(非现金)’,收款人签名被烟头烫穿了,但墨迹渗进纸背,隐约能辨出‘Bl’开头。”
光头警探沉默着掏出记事本,翻到某页,用拇指抹掉一行字迹,重新写下:“R.T.B. ≠ 罗纳德·T·布莱克”。他画了个叉,又在旁边补了三个字母:“R.T.B. = ?”
“不是名字。”伯尼忽然说,把空三明治纸袋揉成团,精准投进五步外的废纸篓,“是编号。Lucky店里所有雪茄盒底部,都印着七位数编码。我昨天复查现场照片,在第三排架子底层发现个空盒,盒底编码是R-T-B-007。而法医从死者指甲缝里提取的纤维,经实验室比对——”他顿了顿,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便条纸,上面印着实验室钢印,“与雪茄盒内衬纸浆成分完全一致,但多出微量氯化钠结晶。含量不足以构成调味,只够让烟叶在低温下维持韧度。”
光头警探的钢笔尖在“R.T.B.”下方重重一点:“所以凶手用雪茄盒当工具?”
“不。”伯尼走到窗边,掀开百叶帘一角。晨光刺进来,照见他瞳孔里跳动的细碎金斑,“是Lucky自己用的。他每天凌晨四点三十分准时开箱检查雪茄湿度,用的是一把黄铜镊子,镊尖有刮痕——我昨晚比对过现场那把镊子,刮痕角度与他右手虎口老茧位置吻合。可尸体左手握着镊子,右手却攥着半截雪茄,切口平整,像被专业雪茄剪裁过。但现场没找到剪刀。”
光头警探猛地抬头:“你意思是……”
“他死前正在给自己剪一支雪茄。”伯尼转过身,晨光在他身后拉出细长影子,“可他从来不用机器剪。他的剪刀挂在柜台内侧铁钩上,离尸体三步远,完好无损。而死者右手拇指内侧,有新鲜擦伤,形状像……”他摊开左手,在掌心比划,“像被雪茄剪弹簧硌出来的半月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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