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罗宁探员提出自己的猜测:
“凶手会不会是路易斯找来帮忙搬家的帮手?”
“路易斯只打包了二楼的生活用品,一楼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打包。”
“光凭他自己,可能要干到第二天天亮才能全部打...
法医团队在庄致的招呼下迅速从后门进入。三名穿白大褂的年轻助理抬着担架,动作利落却极尽谨慎,踏过门槛时甚至踮起脚尖,避开地面上那道从楼梯口延伸至尸体旁的拖拽血痕——那痕迹边缘已微微发黑,中间一段却还泛着暗红油光,像一条被踩扁又未干透的蚯蚓。为首的法医姓罗杰斯,五十出头,鬓角霜白,左眼下方有道细长旧疤,他没戴手套,只用拇指与食指捏着一只放大镜,蹲在Lucky头侧三寸处,一寸寸扫视颅骨裂口边缘。
“不是这里。”他声音低而沉,“钝器击打,但不是一次成型。你看这个锯齿状边缘——”他把放大镜移开,指尖轻轻虚点在头皮翻卷处,“三次以上重复撞击,角度略有偏移,说明施力者情绪失控,且手臂疲劳后仍继续施压。凶手当时站在这儿。”他朝尸体右后方挪了半步,鞋跟碾过一块碎陶片,“俯身,单膝跪地,左手按住Lucky后颈,右手持重物砸下。”
西奥多蹲在他斜后方,没说话,只掏出笔记本,飞快记下“三次、俯身、单膝、左手控颈”。伯尼少默默递来一杯温水,罗杰斯接过喝了一口,喉结滚动两下,才继续:“血泊扩散形态也印证这点。血液喷溅高度不足四十厘米,主溅射方向朝南偏东十五度——也就是朝向楼梯口方向。说明Lucky被击打时身体尚未完全瘫软,仍有微弱挣扎,头被按着往右侧偏转,颈部肌肉绷紧,动脉破裂后血是直喷,而是呈扇面泼洒。”
比利·霍克这时已拍完二楼所有关键点位,走下来靠在门框边,听见这话,忽然问:“那他为什么还要爬?”
罗杰斯抬头看了他一眼,目光如刀:“因为他还想活。”
话音未落,楼下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,接着是D.C第七分局一名警员的声音:“西奥多探员!我们刚查到点东西!”那人喘着气闯进来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,“刚才清点雪茄店库存登记本,在二楼卧室床头柜最底层夹层里找到的!是Lucky自己写的!”
西奥多立刻起身接过。纸页泛黄,边角磨损严重,上面用蓝黑墨水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,字迹前几行工整,越往后越潦草,最后几行几乎连笔成团。开头是日期:11月23日,也就是案发前四天。内容如下:
【欧文·汤普金斯又来了。他说赌场账目出了问题,让我‘核对’。我没让他进二楼。他在楼下抽了三支雪茄,坐了四十二分钟,走的时候说‘你最好想清楚’。我知道他在威胁什么。他不是要钱。是要我闭嘴。可我已经说了。上周二,我在弗吉尼亚州阿灵顿的‘橡树巷’咖啡馆见了那个记者——叫马克·莱文的。我把照片赌局后台数据全给了他。包括欧文让会计伪造的七份流水单,还有他私下截留的三百万美元分成款去向。莱文说会等感恩节后发稿。我说等等。我怕死。但我更怕他们把我当垃圾一样扫进波托马克河。】
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,最后一句被一道用力划破纸背的横线拦腰斩断。横线下方,另有一行极细的铅笔字,像是后来补上的,几乎难以辨认:
【他们知道了。昨夜有人撬过我后窗。玻璃没碎,但窗栓松了。我没换锁。今天早上,我看见街对面停着一辆没挂牌照的克莱斯勒。】
西奥多读完,手指在纸页边缘无意识摩挲,指腹蹭过那道横线凹痕。他抬眼看向伯尼少:“欧文·汤普金斯……是‘金锚赌场’的实际控制人,对吧?”
伯尼少点头,面色沉得像结冰的河面:“也是拉塞尔的老朋友。上个月,拉塞尔亲自批了他三张特别经营许可,理由是‘促进本地娱乐业就业’。”
“拉塞尔”二字出口,屋内空气骤然一滞。比利·霍克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,又缩回手;克罗宁探员低头假装整理相机带子;就连罗杰斯也放下放大镜,慢慢摘下眼镜,用袖口擦了擦镜片。
西奥多没接这根弦。他转身走向楼梯口,弯腰拾起那只干瘪纸箱旁散落的一小撮褐色粉末——不是烟草渣,颗粒更粗,带着淡淡酸腐气。他凑近闻了闻,又捻起一点在指尖搓开,留下浅褐色印痕。他抬头喊:“庄致,麻烦你带人去查查金锚赌场最近三个月所有采购单,尤其是调味品类。重点找番茄酱、果酱、醋、葡萄酒——任何含酒精或高酸度的食品添加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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