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奥多叫住了中年探员:
“我们提交的证物的确很多。”
“但大多数只要求做采集指纹这类简单检查,为什么还要两个星期才能有结果?”
中年探员转过身来,冲西奥多摊了摊手,语气有些夸张:...
西奥多蹲在楼梯口,手电光柱缓慢扫过那双被踩扁的皮鞋——鞋帮上还粘着半片干涸的雪茄叶,边缘卷曲发黑。他没碰,只用镊子夹起鞋带末端一截纤维,在光下眯眼细看:纤维呈灰褐色,与店内散落的雪茄包装纸颜色一致,但质地更粗粝,像是某种手工卷制雪茄专用的麻质捆扎绳。他记起Lucky柜台后那面墙钉着三枚黄铜挂钩,其中一枚钩尖微弯,下方木板有两道平行浅痕,深浅不一,间隔约四指宽。
“伯尼,”西奥多头也没抬,“查查店里有没有麻绳、捆扎带,尤其是黄铜挂钩对应的库存登记。”
伯尼正俯身拍摄楼梯扶手上的刮痕,闻言直起身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——封皮磨损严重,边角卷起,内页用不同颜色墨水密密麻麻记着各分局移交物证的编号、时间、经手人。他翻到最新一页,指尖停在“Lucky雪茄店-1960.3.12”条目下:“上周三下午三点十七分,D.C第七分局巡警罗杰·米勒报备过一次‘例行巡查’,备注栏写着‘未发现异常,店内气味正常’。”他顿了顿,抬头看向西奥多,“可今天早上九点四十分,就是米勒第一个冲进来的。”
西奥多没应声,只把镊子换了个方向,轻轻拨开鞋舌内侧一道细小的压痕——那里嵌着半粒暗红碎屑,指甲盖大小,边缘不规则,像凝固的蜡油。他凑近嗅了嗅,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混在血腥气里浮上来,转瞬即逝。他立刻抬头:“比利,血样先别封!取三管,一管做常规毒理,两管冷藏——我要查氰化物代谢物。”
比利·霍克正给尸体右手特写,闻言手一抖,相机快门“咔”地响了一声。“氰化物?”他拧开随身携带的金属保温杯,灌了口黑咖啡,“这玩意儿见效快,死得也干净,可Lucky后脑那个窟窿……”他朝尸体方向扬了扬下巴,“谁会费劲砸开颅骨再补一口毒?”
“不是补,是掩盖。”西奥多终于站起身,靴底碾过地上一截断裂的烟斗柄,“氰化物中毒初期症状和急性颅脑损伤高度重合:呕吐、抽搐、意识丧失。如果有人在他倒地后立刻注射氰化钾,等我们来时,只会当他是被钝器击打致死——连尸检都可能跳过毒理筛查。”他目光扫过墙上残余的海报一角:泛黄的牛仔骑马图,右下角印着模糊的“Tampa Cigar Co.”字样,“Lucky进货单上有没有这家厂?”
伯尼迅速翻动笔记,手指停在某页中间:“有。三月八日刚到一批‘El Toro’系列,共十二箱,签收人是……”他声音忽然压低,“……罗杰·米勒。”
空气静了一秒。比利·霍克咖啡杯顿在半空,杯沿映出他骤然收紧的下颌线。陆竹佳探员一直倚在门框边没说话,此刻却突然迈步上前,蹲在Lucky左臂被压住的位置——那里衬衫袖口露出一截手腕,皮肤青紫交叠,但腕骨凸起处有道新鲜划痕,细长、笔直,像被刀尖快速拖过。她掏出放大镜,镜片下,划痕边缘渗出的血珠已凝成暗红小点,而伤口深处,嵌着半粒几乎透明的玻璃碴。
“西奥多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像刀刃刮过玻璃,“他左手腕被割开过。”
西奥多立刻单膝跪地。他没碰伤口,只将手电调至最窄光束,斜照过去——光线下,那道划痕并非孤立存在:从腕骨向上延伸七厘米,衬衫纤维被整齐切断,断口锐利如裁纸刀所为;而断口下方,皮肤表面竟浮着一层极薄的、近乎无色的油膜,在光线下泛出虹彩。他伸手虚悬于油膜上方两寸,指尖传来微弱的、类似松节油的挥发性气味。
“不是血。”西奥多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是雪茄保湿箱里的甘油溶液。”
伯尼脸色变了:“Lucky的保湿箱是铜制的,带双层玻璃门,内壁涂过防锈桐油……”
“桐油混甘油,再加微量松香。”西奥多打断他,目光锁定尸体左脚那只深蓝色袜子,“袜子底部沾的灰尘里,有铜绿粉末。而门口纸箱——”他转身指向门口那只翻倒的纸箱,“箱体外侧没有雪茄印,但内衬纸上有三道平行刮痕,深浅一致,间距正好是保湿箱玻璃门滑轨的宽度。”
比利·霍克终于放下相机,快步走到纸箱旁,用手电照向箱体内侧。果然,三层厚牛皮纸内衬上,三道灰绿色刮痕从箱口延伸至底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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