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分毫。可袖中，尸魔蛊已悄然离体，化作一缕比灰尘更轻的阴影，沿着青砖缝隙，无声无息滑向老妪身后那堵布满苔藓的石壁——那里，石缝深处，一道微不可查的、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的暗门轮廓，正被尸魔蛊的“无间月息”缓缓勾勒出来。

暗门之后，必有人。

玄息在隔壁摊位拿起一枚灰扑扑的二阶养气丹，指尖摩挲着丹丸表面粗粝的药渣，心神却如蛛网般铺开，同时链接着血仙蛊的视觉、尸魔蛊的听觉，以及自身“炁感”的全频扫描。

十息。

尸魔蛊传回第一缕信息：暗门内，有极轻微的呼吸声，匀长，绵密，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节奏。不是活人，是傀儡！修为境界……模糊不清，但气息强度，远超神藏之下！

二十息。

血仙蛊视野中，老妪剥完第二枚核桃，抬手欲取第三枚时，袖口内侧一道银线倏然一闪，快如电光，没入陶罐底部禁纹中央——那是牵引禁纹松动的“启钥”！对方已开始准备收网！

三十息。

玄息放下养气丹，转身，再次面向老妪摊位。这一次，他脚步未停，径直走至陶罐前，距离不足一步。兜帽阴影彻底遮住面容，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。

“这枯枝，”他声音沙哑低沉，刻意压得极低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，“卖么？”

老妪浑浊的眼珠缓慢转动，终于抬起，看向玄息，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：“枯枝？公子好眼力……这可不是枯枝，是‘龙脊藤根’，三百年份，配着罐里三颗‘蛰龙果’，一起卖，三千两。”

三千两？玄息心中冷笑。这价格，比南坊一阶肉干还便宜十倍！分明是试探！试探他是否真识货，试探他底线何在！

他伸出右手，指尖并未触碰陶罐，只悬停于罐口上方寸许，似在感受那“龙脊藤根”的气息。袖中，血仙蛊幼虫再次无声弹出，这一次，精准落在陶罐豁口边缘，借着罐沿阴影，悄然渗入罐内——目标，不是果子，而是那半截枯枝的根部！

幼虫视野穿透干瘪表皮，直抵木质核心。

核心处，赫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、半透明的冰晶！冰晶内，一条细若游丝的赤色小龙虚影正疯狂扭动，每一次挣扎，都令冰晶表面泛起细微涟漪，而那涟漪，正通过枯枝木质纤维，丝丝缕缕，渗入三枚蛰龙果的果核之中！

龙气源头，不在果核！在冰晶！那冰晶，才是真正的“龙髓结晶”，是上古真龙陨落时，精魄凝于寒髓所化！三枚蛰龙果，不过是被强行嫁接其上的容器，用以混淆视听，分散注意力！

玄息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。

龙髓结晶！这才是真正价值连城之物！三千两？简直是白送！对方根本不是想卖，是想看他愿为这“龙脊藤根”付出多少代价，从而判断他识货的深度，进而决定下一步是加价诱捕，还是直接出手擒拿！

就在此时，尸魔蛊的听觉传来一句清晰无比的传音，冰冷、平滑，毫无情绪波动，却如毒蛇钻入耳膜：

“阁下既识得龙脊藤，想必也知‘龙髓结晶’为何物。此物，我‘渊’字门志在必得。劝君莫贪，速速离去。否则……”

话音戛然而止。

渊字门！

玄息心头剧震。北帝伏魔宗内门七大派系之一，以暗杀、禁制、傀儡术名震宗门，行事诡谲，手段酷烈，素来只与宗门核心任务挂钩，极少涉足外城交易。他们怎会盯上这枚龙髓结晶？又怎会知晓此物藏于鬼市？难道……坠仙海异动，帝落原秘境将开的消息，早已被内门高层洞悉，甚至……已有内门势力提前布局，将鬼市视为前沿哨所？

这念头如寒流席卷全身。

若渊字门已插手，那老妪身后暗门内的傀儡，恐怕只是明面上的棋子。真正的杀招，或许已在暗处蓄势待发，只等他流露一丝贪婪或动摇。

玄息缓缓收回悬停于罐口的手，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捻，血仙蛊幼虫无声碎裂，化作一抹微不可察的腥气，消散于空气。

他依旧沉默，仿佛被那三千两的价格震住，又似在艰难权衡。兜帽阴影下，眼眸却如古井深潭，倒映着陶罐、枯枝、干果，以及罐底那道无声流淌的银线——那银线，正随着他长久的沉默，愈发急促地闪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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