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缕红线,倏然没入飞刃左耳。
飞刃终于抬脚,踩碎地上那朵金属牡丹。
砖粉簌簌落下,露出底下早已蚀刻好的阵图——九宫格中,第七格填满暗红朱砂,正中央,画着一把断剑。
剑尖所指方向,正是北坊。
他转身走向门口,袍角扫过青瓷盆。盆中蜃雾水“嗤”地蒸腾殆尽,只余盆底一枚青铜纽扣,扣面上刻着模糊字迹:
【癸亥·归墟】
飞刃弯腰拾起,扣入掌心。金属寒意刺骨,却奇异地压下了丹田里那只逆鳞子蛊的躁动。
门外雾气翻滚如潮,隐约传来断续笛声,调子荒凉古怪,每个音符都像钝刀割肉。
他推开木门。
月光终于刺破最后一层雾障,惨白地铺在石阶上,映出他孤长身影。影子边缘,有七道细微血线悄然延伸,如活物般蜿蜒向前,直指北坊方向。
台阶尽头,一只通体雪白的纸鹤停在石狮子眼窝里,喙衔半片枯叶。
飞刃走近时,纸鹤突然振翅,枯叶飘落——叶脉竟是用血丝织就,拼成两个篆字:
【速来】
他抬手捏碎纸鹤。
灰烬飘散的刹那,北坊方向亮起一点幽蓝灯火,像溺死者最后睁大的瞳孔。
飞刃迈步下行。
石阶共一百零八级,他数到第七十三级时,左耳内那缕红线突然灼烧起来,烫得耳骨嗡鸣。与此同时,丹田深处传来细微碎裂声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蜕皮。
他低头看去,发现左手小指指甲盖下,正缓缓浮出一枚青色蚕纹。
纹路尚未完整,远处忽有钟声撞破夜幕。
咚——
第一声。
飞刃脚步未停。
咚——
第二声。
他数着钟声继续前行,脊背挺直如剑。
咚——
第三声。
钟声未歇,北坊方向那点幽蓝灯火突然暴涨,化作一簇跳动的蓝色火苗,稳稳悬停在半空,离地三尺,不摇不晃。
飞刃停步。
火苗中浮出半张人脸,嘴唇开合,无声吐出四个字:
【第七阶,等你】
飞刃抬手,将青铜纽扣按向自己左胸。
“咔哒”轻响。
纽扣嵌入皮肉,与心口同频搏动。
远处钟声恰在此时敲完第九响。
雾气深处,传来一声极轻的笑。
像蚕啃食桑叶。
沙沙。沙沙。沙沙。
飞刃终于抬脚,踏向那簇幽蓝火焰。
火苗温柔包裹住他的足踝,却未灼伤分毫。焰光中,他看见自己倒影正在缓慢变化——黑发渐染霜白,眼角浮现细密血纹,而背后影子越拉越长,最终在石阶尽头凝成一道持剑虚影,剑尖直指断崖。
他忽然想起杜宗恒昏迷前,染血手指在青砖上划出的最后一道痕迹。
不是求救。
是坐标。
一个用血写就的、歪斜却无比清晰的箭头:
↑
指向帝落城最高处。
那里有座断崖。
断崖之下,埋着整个侯海伏魔宗最不敢提起的秘密——
【归墟镜】真正的镜面,从来不在天上。
而在地下。
飞刃踏入火光的瞬间,整条石阶开始龟裂。蛛网般的裂痕中,渗出粘稠黑液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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