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圣谕广训》《番地安民约》三篇;卫城之外,设屯田百顷,种青稞、荞麦、蔓菁,兼养牦牛、犏牛、羊群;卫仓常平,储粮三年,备灾备兵,由户部派员轮值稽查。
“此卫,”朱慈烺目光扫过诸臣,“不称‘拉萨左卫’‘拉萨右卫’,只称‘拉萨卫’。它不隶属任何都司,不归任何总兵节制,唯受吐蕃巡抚与川康总督双重钤辖,而最终调度之权,在兵部。它不征税、不设县、不治民,只守城、巡境、护寺、运粮、通驿、教化。它存在的唯一目的,就是让拉萨这座城,从番僧贵族的私产,变成朝廷能听见、看得见、管得着的活地。”
殿外雨势渐密,敲打琉璃瓦如碎玉倾盆。王五忽想起一事,低声禀道:“陛下,拉萨八护卫之中,有两卫原为元代‘乌思藏宣慰使司’旧部,其世袭指挥佥事,乃萨迦派高僧之后。今闻朝廷设拉萨卫,颇多疑虑,遣人密询:八护卫既存,拉萨卫又立,其职掌是否相侵?其俸禄是否相削?其子弟承袭是否仍照旧例?”
朱慈烺颔首:“传朕口谕,着八护卫指挥使、同知、佥事,于五月十五日齐集成都,由川康总督杨畏知亲自主持‘新旧职守厘定大会’。会上明告:八护卫仍存,职衔照旧,俸禄不减,承袭如例;但自此之后,凡涉军务调遣、粮秣支应、驿站稽查、寺庙护卫、番僧册封诸事,须先经拉萨卫签押,再呈巡抚衙门用印;凡拉萨卫所辖事务,八护卫不得擅入;凡八护卫所辖番民诉讼、田土争端、婚丧礼俗,拉萨卫亦不得干涉。二者如双刃之鞘,一鞘纳锋,一鞘藏刃,各司其职,各守其界。”
“陛下!”旷昭猛然抬头,眼中精光一闪,“若如此,则拉萨卫之粮饷,不可出自八护卫旧仓,亦不可摊派于拉萨番民——臣斗胆,请准设‘拉萨卫专饷’,岁拨银八万两,米三万石,由户部直发,户部派驻员稽核,不得挪移分毫!”
“准。”朱慈烺斩钉截铁,“且加一条:此专饷,不许折色,不许挂欠,不许预支。每年三月、九月,户部员外郎亲赴拉萨,会同巡抚、总兵、拉萨卫指挥使,开仓验粮、称银核数、登册造册,三面画押,副本分送内阁、兵部、都察院。若有短少,不论缘由,户部郎中、巡抚、总兵、卫指挥使,一体问罪。”
“臣等谨遵。”旷昭额头沁汗,却挺直脊梁——这一条,是他赌上仕途性命争来的。八万两银、三万石米,看似不多,却是拉萨卫得以独立运转之命脉。若允其折色,则必有奸吏以劣银劣米充数;若允其挂欠,则必成历年积欠烂账;若允其预支,则必致寅吃卯粮、虚耗国帑。唯有现银实米、当场验核、三方共监,方保此卫不沦为新藩镇之雏形。
雨声渐歇,檐溜滴答。张镜心忽开口,声音低沉却如钟磬:“陛下,臣还有一虑,关乎根本。”
“讲。”
“番地僧众,号称百万,其寺宇之富,胜于王府;其徒众之众,逾于卫所;其教义之深,浸透骨髓。今设拉萨卫,意在控其喉舌,然喉舌可扼,心腹难除。若仅以兵威临之,以律令束之,恐其表面俯首,暗中结社,假托佛法,煽惑人心。昔元末红巾,不亦借弥勒降世之说乎?”
殿内温度仿佛骤降三分。
朱慈烺静默片刻,忽起身,绕过御案,步至殿中蟠龙金柱之前,仰首凝视那盘绕而上的巨龙。龙目嵌黑曜石,幽光浮动,似含万古寒潭。
“定辽伯所言极是。”他缓缓道,“朕早令钦天监择吉,于四月二十八日,于南京天界寺,举行‘大明正统佛典校勘颁行大典’。”
众人愕然。
王五失声道:“陛下!天界寺乃金陵首刹,向来为禅宗重镇,今校勘佛典……莫非欲刊印《大藏经》?”
“非也。”朱慈烺转身,目光如电,“朕要刊印者,乃《皇明钦定番地佛教仪轨》《番地僧官品级章程》《番地寺院度牒条例》《番地僧人入籍规制》《番地转世灵童审察则例》五部新典。此五部,不录经文,只定制度;不释佛理,只颁律令;不赞功德,只列权责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“朕要让番地每一座寺庙的钟鼓,都按朝廷时辰敲响;让每一座佛塔的台阶,都依朝廷丈尺垒砌;让每一个喇嘛的袈裟颜色、宽窄、缝线,都合于《仪轨》所定;让每一个活佛的转世,都须经朝廷金瓶掣签、钦差验明、礼部赐印、户部入籍,方得正名。”
“此五部典,”朱慈烺踱回御座,手指轻叩案面,“由礼部主纂,翰林院协修,钦天监定历,户部核资,兵部勘界,都察院监印。五月颁行,六月送达拉萨,七月起,凡番地僧人,欲受度牒、欲升僧官、欲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