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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6章 当官就得当京官(第1/4页)

武英殿。

中军都督府掌府事、总督京营戎政良乡侯牟文绶正在奏报。

“陛下,臣奉旨修缮京师。宫中之乾清宫、坤宁宫、武英殿、奉先殿、文渊阁已复建,三大殿及余下殿宇,则还赖调拨钱粮,追赶工期。...

丁时魁站在巡抚衙门后院的梧桐树下,手指捻着一枚枯叶,叶脉早已干裂如蛛网。他望着远处汉城南门方向飘来的几缕炊烟,忽然听见身后廊下脚步声轻响——是朱识镐来了,靴底沾着矿区带回来的黑泥,在青砖上留下三道湿痕。

“中丞。”朱识镐没行礼,只将手中一叠纸册递过去,“茂山所七家苦主,昨夜我亲自问了话。谢家七子定亲那日,金指挥派了三个心腹到谢家门口,当着街坊面数出三十两银子,说‘谢家若肯退婚,这钱便是谢家老母的汤药费’。谢家不敢收,可那银子就堆在门槛上,晒了一整天。”

瞿式耜没接册子,只抬眼看着朱识镐额角未干的汗渍:“你昨夜没睡?”

“睡了两个时辰。”朱识镐声音低而沉,“我让王通事把朝鲜《大典会通》里关于婚约、彩礼、毁约律条全翻了出来。按《大典会通》卷十九‘户婚门’:‘凡议婚,已纳聘而悔者,笞五十;若女家悔,追回聘财;男家悔,不追聘财。’金指挥不是悔婚,他是压根没让谢家纳聘——谢家连庚帖都还没换,他便先托媒人把彩礼抬到五十两,又让牙人散话,说谢家穷得买不起棺材板,怕将来要赖婚。”

瞿式耜终于伸手接过册子,指尖在“五十两”三字上停顿半息:“金家祖上是开城尹,田产七千亩,盐引三百张。五十两银子,够买三个谢家女儿的初夜红绸。”

“可谢家女儿的红绸,不该由金指挥来裁。”朱识镐从怀中摸出一块粗布帕子,帕角绣着歪斜的“谢”字,“这是谢家老母连夜缝的。她说,她儿子娶妻那天,要自己剪红绸,不许别人代劳。”

瞿式耜翻开册子第二页,上面是七个苦主按下的指印,墨迹未干,其中三个还带着血丝。他忽然问:“那七个新娘,现在何处?”

“都在茂山所卫学后院。”朱识镐答得极快,“我让镇抚官把她们安置在卫学,每日上午学《女诫》,下午学纺纱。谢家女儿手指被矿石割破过,织布机上还缠着纱线,但她今日已能用左手打结。”

瞿式耜合上册子,抬头望天。暮色正从汉江对岸漫上来,将整座汉城浸在青灰里。“你可知,昨日经略衙门的文书到了?张国维点名要茂山铁矿三分之二的收益,另拨五百名辽东矿工,由他的人统管。”

“知道。”朱识镐声音未颤,“我今早已拟好驳文。写明茂山铁矿矿脉走向与甲山卫军屯田地犬牙交错,若辽东矿工擅入,恐惊扰耕牛,踏坏春播秧田——毕竟,去年秋收时,经略衙门调走的三千担军粮,至今未补。”

瞿式耜唇角微扬:“你倒记得清楚。”

“晚生不敢忘。”朱识镐垂眸,“更不敢忘的是,谢家七子昨夜跪在卫学门口,求我准他去挖矿。他说,只要能挣够一百两,就去金家门前跪三天,求金指挥把未婚妻的庚帖还回来。”

风起,梧桐叶簌簌落了两片。瞿式耜忽然道:“你见过金指挥的母亲?”

朱识镐一怔。

“没见过。”他如实答。

“她就在巡抚衙门西跨院养病。”瞿式耜转过身,袍袖拂过枯枝,“前日咳血,吐了三升黑痰。太医说,是肺痨晚期,活不过立夏。”

朱识镐沉默片刻:“所以金指挥……”

“所以金指挥昨夜来求我,要我准他带母亲回开城祖宅养病。”瞿式耜声音忽然极轻,“我说,开城离汉城三百里,路上颠簸,怕是送不回去。他跪在青砖上,额头磕出血来,说宁可背也要背回去。”

朱识镐喉头微动:“中丞允了?”

“我没允。”瞿式耜盯着他眼睛,“我让他先去茂山所,把七个苦主的庚帖亲手还回去。他说若去了,金家百年清誉就毁了。我说,金家百年清誉,比得上谢家老母一口痰里的血么?”

梧桐影子里,两人静立如两尊石像。远处鼓楼传来三声暮鼓,咚、咚、咚,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。

“朱按台。”瞿式耜忽然唤他表字,“识镐,你读过《春秋》?”

“读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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