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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1章 海外之地(第2/4页)

”

吕唐福使接过布条,指尖捻起一点灰粉,在烛火上燎了燎。火苗腾地跳高,爆出几点幽绿火星,随即熄灭。他盯着那点余烬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:“净业堂的和尚,什么时候学会给朝廷命官送信了?”

陈铁头单膝再跪:“属下该死!梵音寺后山净业堂,三年前就已被属下清过三遍,所有僧侣名录、度牒、田产契书,俱在刑房存档。”

“存档?”吕唐福使忽然抬眼,“存档的名录上,有没有一个叫‘悟明’的沙弥?”

陈铁头额角汗珠滚落:“有……有此人。崇祯十七年入寺,今年二十有三,因偷食供果,杖责三十,逐出山门。此后……再无记录。”

“杖责三十,逐出山门?”吕唐福使嗤笑一声,将布条投入香炉,“杖责三十的人,能爬过七道鹰愁崖,把尸油布条塞进飞脚驿卒的鞋底?能认出驿卒腰牌背面刻的暗记,知道他今日必走西门?”

香炉里,布条蜷缩成焦黑一团,那枚“卍”字在灰烬中微微凸起,像一只半睁的眼睛。

吕唐福使吹熄案头蜡烛,暖阁霎时沉入昏暗。只有炉中一点红光,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。

“备轿。”他声音哑了,“去梵音寺。”

陈铁头愕然抬头:“大人,此时风雪未歇,山路险峻,且……”

“且什么?”吕唐福使已披上玄色鹤氅,氅角绣着暗金云纹,行走时几乎隐没在暗影里,“杨鸿丞的弓弦绷得太久,该有人替他松一松。净业堂的和尚,既然敢点这把火,就得知道,火是怎么烧起来的。”

轿子抬出武昌城西门时,天已全黑。雪地上两行车辙深深浅浅,延伸向远处黑黢黢的山影。轿帘低垂,吕唐福使闭目养神,左手却始终按在腰间鱼龙佩上。轿夫踩着积雪咯吱作响,每一声都像踩在他心尖上。

忽然,轿身猛地一震,似被什么重物撞上。陈铁头暴喝:“谁!”话音未落,一支羽箭破空而来,钉在轿门横梁上,箭尾白羽犹自颤动。箭杆上绑着一卷油纸,油纸渗出暗红血渍。

陈铁头拔刀割开油纸,抖开里面一张黄表纸。纸上用朱砂画着一座歪斜城池,城门紧闭,城墙上插满断戟,城下堆着小山般的骷髅,骷髅眼窝里各自嵌着一枚铜钱。最下方一行小字:“银币为饵,铜钱为棺,湖广百万军民,尽在尔掌中。”

陈铁头脸色惨白,回头欲报,却见轿帘不知何时掀开一线。吕唐福使半个身子探出轿外,正伸指拈起那支箭——箭簇乌黑,非铁非钢,泛着冷硬青光。他凑近鼻端嗅了嗅,忽然笑出声:“乌头、附子、砒霜三味混炼,再淬以蛇毒。好方子。可惜……”

他指尖一弹,箭簇应声碎裂,簌簌落下几粒黑砂,在雪地上蚀出几个细小孔洞。

“可惜熬药的人,少放了一味甘草。”

轿夫们噤若寒蝉。陈铁头喉结上下滑动,终是没敢问为何多放一味甘草反成破绽。

轿子继续前行,再无人说话。山风卷着雪粒抽打轿帘,像无数细小的手在叩问。行至半山腰,忽见前方古道中央立着一人。素袍芒鞋,手拄竹杖,背上负着一只青布包袱,包袱鼓鼓囊囊,隐约透出金箔反光。正是梵音寺住持慧远。

吕唐福使掀帘而出,踏雪而立。雪粒子扑在他眉睫上,瞬息凝成细霜。

慧远合十,声音苍老如古钟:“吕施主夤夜登山,可是为寻‘悟明’?”

“大师既知悟明,可知他如今在何处?”吕唐福使问。

慧远摇头:“贫僧只知,悟明三年前被逐出山门时,曾对老衲说:‘师父,弟子此去,不是为活命,是为点灯。’”

“点灯?”

“点一盏照见人心的灯。”慧远抬眼,目光如电,“施主腰间鱼龙佩,龙睛蓝宝石出自云南滇西矿脉,二十年前尚是贡品,如今市面绝迹。可半月前,大理府新设银行分行,柜上竟有十枚同源蓝宝,尽数熔铸为银币‘隆武十七年’版式样币。施主可知,那些样币,如今在何处?”

吕唐福使瞳孔骤然收缩。

慧远却不看他,只将竹杖往雪地一顿。杖头震落积雪,露出底下半截埋着的青石碑。碑面被岁月磨得光滑,唯有一行字清晰如刻:“大明洪武三十五年,钦赐梵音寺永业田三千二百亩。钦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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