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清漪将参加问剑大会的玉牌丢给萧墨之后，便转身走远了。

对于问剑大会的奖励。

萧墨其实不是那么在乎。

萧墨主要是冲着历练自己去的。

但是清漪说奖励是可以让她任意做一件事，这...

山山没有回答。

烛火轻轻一颤，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，下颌线绷得极紧，像一柄收鞘未稳的剑——锋刃内敛，却隐隐震鸣。

蒙山山静静望着他，眼波如春水初融，又似寒潭深藏冰裂之纹。她没再伸手，也没再开口，只是将薄被拉高了些，遮住锁骨下方那一小片微凉的雪色，指尖无意识捻着被角，指节泛出一点淡青。

屋外夏蝉忽止。

风也停了。

连檐角悬着的铜铃都哑然无声。

仿佛整座南城，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。

山山缓缓起身，衣袍垂落，不染纤尘。他弯腰拾起方才被自己无意踢歪的绣鞋——是蒙山山左脚那只，鞋尖缀着一枚朱砂点就的雀羽纹，细看竟与小麻化形前尾翎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
他将鞋放回床沿，动作轻得像放下一羽将坠未坠的蝶。

“那鞋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是你仿小麻的。”

蒙山山睫毛一颤，没应声。

“你知她返祖之相渐显，血脉日纯，便以此为契，暗中引动朱雀本源共鸣，借她气机温养自身赤凤血脉。”山山声音很平，没有责问，没有点破，只是陈述，像在讲一篇《礼记》中的章句，“你近来述职时总爱戴那支赤金步摇，步摇垂珠随你颔首而晃，珠影掠过你眉心，便有三息之间，你额间隐现一道凤喙虚影——那是赤凤初醒之兆。”

蒙山山终于抬眸：“公子连这都看得见？”

“不是看见。”山山摇头，“是感知。”

他指尖微屈，一缕极淡的青灰色剑气自指腹浮出，如游丝，如墨痕，缓缓盘旋于掌心上方三寸——既非儒家浩然正气之澄明，亦非道家玄光之缥缈，更非佛门金莲之庄严。它温润，却不可近；沉静，却不可压；似古玉含光，又似长河潜流。

“这些年读《中庸》，我悟得一事：‘致中和，天地位焉，万物育焉’。”他目光落在那缕剑气上，语气微缓，“所谓中和，非无锋无棱之软弱，而是万刃归鞘、千涛入海之后的定力。你放锦鳞蚺精血入酒，药性烈如刀劈斧凿，可我体内剑气早已自发调和阴阳，刚柔相济，故毒未入腑，气已逆冲——它逼我吐血，却也助我斩断最后一丝迷障。”

他忽然一笑，极淡，却让蒙山山心头猛地一缩。

那笑里没有嘲讽，没有疏离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。

“你错不在用计。”他说，“你错在——不信我真能拒你。”

蒙山山怔住。

“你见过我教孩子念‘人不知而不愠’，也见过我与李迩辩‘无为而无不为’，更见过我与红豆论‘仁者爱人’。”山山声音低沉下去，却字字如钟，“你以为那些书页翻过便散，可它们早渗进我的骨血。若连这点定力都没有，还谈什么伐天？还配为人族剑仙？”

烛火“噼啪”一响。

灯花爆开，光晕骤亮。

蒙山山忽然笑了。

不是娇媚，不是委屈，而是真正松快、释然、甚至带着几分钦佩的笑。

她掀开薄被，赤足踩上青砖地面，发丝垂落肩头，红裙委地如焰。她走到山山面前，仰起脸，目光坦荡如洗：“所以……公子早知我心意，却从不点破，也不回避，只让我一次次靠近，一次次试探，一次次……确认你究竟是人，还是神？”

山山静默片刻，终于点头。

“嗯。”

“那我问最后一个问题。”蒙山山直视着他，“若今日我所下之药，不是锦鳞蚺精血，而是……忘情散呢？”

山山眸光微凝。

忘情散，取九幽寒潭底百年阴苔、堕神泪、断缘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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