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觉醒来,小混沌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。
它怎么都没有想到,自己只是陪着小血魁读了一会儿书(在书桌前睡了一觉)而已。
结果自己从红袖宫出来后,得知主人竟然走了!
“咪咕咪咕........
夕阳熔金,将荒林边缘的断木残枝染成一片赤铜色。萧墨收刀入鞘时,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刀气碰撞的灼热余韵,一缕未散尽的血色刀芒如游蛇般缠绕在他小臂上,倏忽又隐入皮肤之下——那是《血魔刀诀》余威未消的征兆。
“万道宗……”他低声重复一遍,喉结微动,竟觉这三个字沉甸甸压在舌尖,似有千钧分量。不是虚名,而是活物,是正在胎动的巨兽脊骨,在胸腔里隐隐搏动。
赵红豆的声音恰在此时破空而来:“萧大哥!蒙姐姐说,若你酉时三刻未至藏书阁,便将你前日批注的《庄子·齐物论》手稿付之一炬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青影已掠过林梢。萧墨足尖点在一株半枯的老槐枝头,衣袖翻飞如鹤翼,人却未停,只朝身后扬声:“芦健,明日辰时,城东演武场,我带新铸的‘问心’刀来——此刀无锋,专试刀意不试锋刃!”
芦健仰头大笑,笑声震得枝头残叶簌簌而落:“好!你若敢削我三根眉毛,我便把《血魔刀诀》最后三式口诀当场写给你看!”
萧墨身影已化作天边一线青痕,唯余一句轻飘飘的话坠入风里:“那可得先看看你眉毛够不够剃……”
藏书阁檐角悬着八枚青铜风铃,此刻却静默如铁。赵红豆立于阶下,并未推门,只是抬手按在朱漆门扉上,掌心传来细微震颤——门内有人以指节叩击书案,节奏分明,竟是《礼记·乐记》中所载“大武之乐”的起势节拍。三叩之后,门轴无声滑开一条缝,幽光自缝隙里漫出,如墨汁滴入清水,缓缓晕染整条廊道。
蒙姐姐坐在灯影深处,素手执一管紫毫,正于竹简上誊抄。她未抬头,笔尖却悬停半寸:“红豆,你袖口沾了荒林的松脂味,还有……一丝未散尽的血魔气。”
赵红豆垂眸,果然见左袖褶皱处凝着一点暗红碎屑,形如干涸的朱砂,实则是芦健刀气激荡时迸溅的灵血结晶。她不动声色拂去,青衫袖口掠过竹简边缘,带起一阵极淡的檀香:“蒙姐姐连这都闻得出?”
“不是闻。”蒙姐姐终于搁笔,抬眼时眸光清冽如初春解冻的溪,“是你指尖微颤。教孩童念‘人不知而不愠’的人,自己却在压抑心绪——红豆,你今日看见萧墨与芦健对刀时,究竟想的是‘君子藏器于身’,还是‘血刃出匣必饮血’?”
赵红豆呼吸微滞。廊外风铃忽然叮咚作响,一支白羽信隼穿窗而入,爪上缚着青铜卷轴。她伸手接住,卷轴入手冰凉,展开刹那,内里浮现金纹流转——竟是伐天同盟十二支先锋军的战报简图。最上方一行小楷刺目惊心:“神族‘蚀日’部突袭北境星陨谷,谷中三百儒生讲学未散,尽殁。遗骨已收敛,唯存半截断裂的‘明德’玉简。”
她指尖猛地蜷紧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那半截玉简她认得,是去年秋日萧墨亲手为星陨谷学子所刻,上书“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”八字,每字皆以剑气刻入寒玉,至今仍能感应到其中温润剑意。
蒙姐姐静静看着她,直到她指节泛白才开口:“萧墨今晨教孩子们读‘有朋自远方来’,可神族从不讲宾主之礼。他们视我族如刍狗,视学问如尘芥,视生死如儿戏。”
“所以呢?”赵红豆声音哑得厉害,“我们该弃笔拾剑?可萧大哥说,剑是最后的言语;若连言语都放弃,岂非自认比神族更野蛮?”
蒙姐姐忽然起身,从架上取下一只素漆匣。匣盖掀开,内里并非典籍,而是一叠泛黄纸页,边缘焦黑卷曲,似被烈火燎过又侥幸留存。她拈起最上一页,纸面墨迹被水洇开,却仍能辨出几行小字:“……今日授《论语》‘学而’篇,童子阿乙问:先生,若有人欺我辱我,当如何?答曰:修己以敬。阿乙再问:若彼人持刀而来?答曰:修己以安人。阿乙又问:若彼人焚我书堂、屠我同窗?答曰:修己以俟命。阿乙默然良久,忽指窗外流萤曰:先生看,萤火虽微,亦照方寸地——人若不能照万里,何妨先照方寸?”
落款是萧墨的私印,下方另有一行娟秀小字:“此乃萧墨先生授课手记,乙未年春。录者:仲弓。”
赵红豆怔住了。她忽然想起今日萧墨接过《论语》时眼中闪过的光——那不是寻常学者见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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