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就如同月石所说的那般。
涂山镜辞前往书堂上课,月石也寸步不离地跟着。
“你们的闲先生最近有些事情要处理,这段时间,便由我来给诸位代课。”云霄峰的书堂里,新来的教书先生站在讲台上,...
萧墨蹲在石桌旁,指尖悬在涂山镜辞额前半寸,终究没敢落下。夜风拂过院中老槐枝头,几片早凋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,轻轻盖在她微翘的睫毛上。月光如银箔铺满青砖,将她蜷缩的轮廓镀上薄薄一层冷辉,四条蓬松的狐尾静静垂在石凳边缘,尾尖随着呼吸微微颤动,像四簇被露水打湿的云絮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雷劫劈开云层时,自己在剧痛中恍惚看见的幻象——不是天罚,不是道纹,而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,在漫天金雷里衔着一截断掉的桃枝奔逃。桃枝末端还滴着血珠,可那小狐狸跑得极快,快到雷光追不上它毛尖扬起的弧度。当时他以为是心魔作祟,此刻凝望着眼前酣睡的少女,喉结却无意识地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月石姐姐……”萧墨声音压得极低,怕惊扰了这方寸之间的安宁,“她今日用过晚膳么?”
月石正将一条素色薄毯抖开,闻言指尖一顿:“就吃了半碗清粥,菜叶都没动。”她抬眼扫过萧墨左袖撕裂的布条下渗出的暗红血迹,眉头微蹙,“你这伤……”
“皮肉小事。”萧墨轻轻拂开涂山镜辞颊边散落的碎发,露出她耳后一小片泛着珍珠光泽的肌肤,“倒是她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少女攥紧又松开的拳头,“我渡劫时梦见她了。”
月石铺毯的动作倏然停滞。寒山书院妖族典籍有载:筑基雷劫最凶险处不在天威,而在心渊。若修士执念过深,劫云便会在雷火中凝出执念所系之形——那是天地对魂魄最残酷的拷问。她盯着萧墨沾着焦灰的睫毛,忽然明白了什么:“夫人给的丹药……你没用?”
“用了。”萧墨扯开衣领,锁骨下方赫然一道蜿蜒的紫黑色雷痕,正随着呼吸明灭起伏,“可丹药化开时,我听见她喊我名字。”他指尖抚过那道灼热的伤痕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于是把最后一口药力……分给了梦里的桃枝。”
月石怔住了。四尾天狐血脉觉醒时,幼崽会本能衔取初春第一枝桃花入梦,那是血脉契约的雏形。而萧墨竟在生死关头,将救命的药力分给虚幻的桃枝——这已非寻常情愫,分明是魂魄深处刻下的因果印记。她张了张嘴,最终只将薄毯仔细盖在涂山镜辞身上,掩住那截晃动的雪白脚踝。
就在此时,涂山镜辞鼻尖忽然皱了皱。她无意识地往萧墨方向蹭了蹭,额头抵住他微凉的手背,含糊咕哝:“……热……雷好吵……”话音未落,整个人突然剧烈颤抖起来,四条狐尾猛地绷直,尾尖炸开细密的金色光点,像骤然撒落的星砂。
“大姐!”月石低呼一声就要上前。
萧墨却按住了她的手腕。他掌心覆上涂山镜辞后颈,温热的灵力如溪流般缓缓注入。随着灵力游走,少女颤抖渐止,但额角渗出细密汗珠,唇色愈发苍白。萧墨瞳孔骤然收缩——她体内竟有三道隐晦的妖力在疯狂冲撞,一道来自血脉本源,一道缠绕着极淡的雷劫余韵,第三道却诡异地……带着《大梦黄粱》的功法印记。
“她今日……”萧墨声音发紧,“是不是偷看了我的修行笔记?”
月石脸色微变。今晨她确见涂山镜辞鬼祟翻过萧墨搁在窗台的竹简,那上面记着《大梦黄粱》前三重的观想图。可四尾天狐幼崽强行参悟人族功法,无异于饮鸩止渴!她刚要开口,却见涂山镜辞眼皮下眼球急速转动,喉间溢出破碎的呓语:“……不能……不能停……萧墨在雷里……要烧成灰了……”
萧墨浑身一震。原来她并非懵懂担忧,而是以血脉天赋感应到了劫云中的自己!妖族幼崽虽不能直接参与渡劫,却能通过最原始的魂契感知至亲安危——这本该是血脉至亲才有的禁忌联结,如今竟发生在一个人族与一只小狐狸之间。
夜风骤然转疾,卷起满院槐叶簌簌作响。涂山镜辞忽然睁开双眼,瞳孔深处金芒暴涨,映得整座小院亮如白昼。她一把抓住萧墨手腕,指甲陷入皮肉却不自知,声音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:“你骗我!你说筑基只是睡觉!可雷劫里全是火!火要把你烧干净了!”话音未落,她另一只小手猛地拍向石桌,掌心迸出刺目金光——
“轰!”
整张青石圆桌无声化为齑粉,尘埃尚未扬起,一道金光已如离弦之箭射向萧墨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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