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。
当第一缕阳光悄然洒落在窗沿之上,躺在床榻上的少女便悠悠转醒。
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,便是想要前往浅学峰山脚下的那片竹林,去看望萧墨。
尽管涂山镜辞一直在心里安慰着自己,一遍又一...
涂山镜辞的呼吸绵长而均匀,小狐狸耳朵软软地贴在鬓边,尾巴却仍无意识地轻轻卷着石桌一角,仿佛连睡梦里都攥着一丝不肯松手的牵挂。萧墨蹲在她身侧,指尖悬在半空,迟迟没有落下——他怕一碰,这梦就醒了,怕一触,那点微弱的安心就碎了。
月石站在一旁,没说话,只是将一件素青外衫轻轻搭在镜辞肩头。夜风微凉,院中槐树影子被月光拉得细长,摇曳如墨痕。她望着萧墨沾着灰泥的裤脚、撕裂的袖口、额角尚未干透的汗渍,又瞥见他腰间那只鼓鼓囊囊的油布袋——里面装的不是丹药,是半截焦黑的雷击木,是他硬生生从劈开的劫云缝隙里抓回来的“证物”。
“你倒真敢。”月石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露水,“把天雷当风筝线扯?”
萧墨一怔,随即笑了笑,没否认:“雷劫劈下来时,我听见它在‘讲道’。”
月石挑眉。
“不是雷声,是雷意。”萧墨抬眼望向穹顶,银河流泻,星子低垂,“它说‘破则立,碎则生’,说‘凡有形者必朽,唯无形者不灭’……我那时正撑不住,便想,若连皮囊都保不住,还修什么道?不如把肉身拆了,让神魂顺着雷光走一遭——反正《大梦黄粱》本就教人‘梦即真实,真亦可梦’。”
月石眸光微凝。她听夫人提过,《大梦黄粱》上卷讲“观”,中卷讲“化”,下卷讲“蜕”。而“蜕”字,自上古以来,从未有人真正解出——因它非指脱胎换骨,而是“以身为茧,以劫为火,焚尽旧我,方见新灵”。萧墨竟在筑基之刻,本能地踩上了那条万年无人敢踏的窄径。
她沉默片刻,忽而转身走向厨房,不多时端来一碗温热的粟米粥,搁在镜辞手边:“趁热喂她喝两口。筑基后元气大亏,她又熬了一整夜,血气虚得厉害。”
萧墨依言接过瓷碗,用小勺舀起一勺,轻轻吹凉。可勺沿刚凑近镜辞唇边,那小姑娘鼻尖动了动,眉头倏然皱起,小嘴一撇,竟嘟囔起来:“不要苦的……要甜的……萧墨,你烤的栗子……”
萧墨手一顿,眼底骤然软了。
他记得。三月前山市初雪,镜辞缠着他买糖炒栗子,他嫌烫手,剥了一颗递过去,她咬了一口,眼睛弯成月牙:“萧墨剥的,比糖还甜。”后来她偷偷攒了半月月例钱,非要给他买一匣子桂花蜜饯,塞进他书箱时,指尖冻得通红,却笑得咯咯响:“甜的,留着筑基时吃!”
原来她早就在等这一天。
萧墨喉结滚了滚,舀起一勺粥,混进半勺蜜饯汁水,再吹凉,才缓缓送入她口中。镜辞咂咂嘴,喉咙微动,吞咽下去,睫毛颤了颤,却没睁眼,只把脸往他手腕方向蹭了蹭,像只寻到暖处的小兽。
月石静静看着,忽然道:“夫人昨夜传信,说陈炳已被逐出寒山书院,永不许踏入书院百里之内。王钟重伤未愈,焦供奉亲自看守,陈炳之父王侍郎已自请辞去户部右侍郎之职,举家迁往南疆瘴疠之地。”
萧墨没抬头,只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“你不问为何?”月石问。
“问了也改不了。”萧墨舀粥的手很稳,“陈炳背后是天妖国大皇子,处置他,已是极限。若再深究,牵出陈觉,便是逼天妖国与涂山氏彻底撕破脸——而今第七次人妖小战刚败,妖族诸部暗流汹涌,涂山氏不会在此时与羽族开战。”
月石眼中掠过一丝赞许:“你比我想得透。”
“不是我想得透。”萧墨低头看着镜辞睡颜,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一缕烟,“是惜春先生昨日与我说的。他说,‘世间公道,常藏于刀鞘未拔之时;真正的雷霆,不在云中,而在人心深处积压的沉默里。’”
月石静了须臾,忽而一笑:“难怪夫人肯把《大梦黄粱》下卷交给你——原来你早懂什么叫‘不争之争’。”
萧墨没接这话,只将最后一勺粥喂完,用帕子拭净镜辞唇角。他起身时,袖口滑落,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浅淡金痕——那是雷劫烙下的印记,形如游龙盘绕,隐有云气蒸腾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