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晔看着赵佶疑惑的神情,微微一笑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茶汤温热,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,他却忽然有些出神。
宗泽这两个字的含金量,赵佶是不能想象的……
靖康之变,北宋倾覆,多少名将束...
通真宫站在案前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道细密针脚——那是她自己缝的,线头藏得极好,却总在灯下泛一点微光。吴晔正俯身看一卷《太平御览》残本,火塘里松枝噼啪爆开一朵小焰,映得他侧脸轮廓沉静如古玉。听见通真宫问话,他没抬头,只将书页翻过一面,纸声轻响。
“不是预知。”他声音平缓,像冬日井水,“是有人看见了。”
通真宫眉尖微蹙:“谁?”
吴晔终于抬眼。烛火在他瞳底跳了一下,不灼人,却亮得透底。“火堂第三间西厢房,靠北墙第二张草席底下,压着一张油纸包——半块冷硬的麦饼,裹着三粒盐粒,用红绳扎了结。那绳结打的是‘死结’,不是乞儿随手系的,是妇人教孩子防散的手法。”
通真宫呼吸一滞。
“阿云娘亲浆洗的活计,在城东孙记布庄后巷。孙家账房每月初五发工钱,用靛青纸包铜钱,纸角折成燕尾状。我让曹惠去查过,上月廿三,孙家后巷泔水桶边,有半截撕碎的靛青纸,燕尾还沾着米汤渍——那日阿云娘咳得厉害,没去上工,却把最后一笔工钱领走了。她走前三步,停在巷口老槐树下,把油纸包塞进树洞,还用石子压了压。”
通真宫喉头动了动,没出声。
“树洞里还有两枚铜钱,一枚是熙宁通宝,一枚是元祐通宝。阿云认得钱文,可她不敢花——怕被人说偷来的。她存着,等弟弟生辰那天,买颗糖球。”
吴晔顿了顿,从案角取过一只素漆匣,掀开盖子。里头静静躺着半块干硬麦饼,三粒盐晶在烛光下泛着微芒,红绳结纹丝未散。
“火堂今早新来的扫地婆子,原是孙记布庄烧灶的,认得阿云娘的手势。她见阿云姐弟缩在墙根,手往怀里掏,以为要摸刀——可掏出来的是那块饼。婆子蹲下去,说‘你娘留的?’阿云点头,眼泪掉在饼上。婆子就指着通真宫的方向,说‘去找穿藕色袄子的夫人,她认得这结’。”
通真宫怔住,指尖猛地攥紧袖口针脚。
“你教过她?”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吴晔摇头:“我没教。是你教的。”
通真宫猛地抬眼。
“去年冬至,你在暖堂试药茶方,让几个刚收的侍女学辨体质。其中有个叫春桃的,是孙记布庄管事的女儿,因拒婚逃家,躲进通真宫当杂役。你让她给三十个妇人把脉,记下舌苔颜色、指甲润泽、说话气力……最后你指着她本子上一行字说:‘这个‘唇色淡而裂血丝,脉细如丝却不绝’,不是病象,是饿久了的人——她们不敢哭,怕泪咸了伤口,所以舔嘴唇,越舔越裂。’”
烛火忽然晃了一下。
通真宫想起那个雪夜。春桃跪在暖堂廊下抄《千金方》,冻得手指通红,却把“唇裂血丝”四个字描了三遍,墨迹洇开像血痕。
“春桃今日轮值火堂粥棚。”吴晔合上漆匣,“她看见阿云舔嘴唇的样子,就认出来了。”
通真宫胸口发烫,仿佛那半块麦饼还压在自己心口。她忽然明白为何吴晔执意要开暖堂——不是为敛财,不是为织网,是为让这些被碾进尘泥里的痕迹,还能被人认出来。
“先生……”她声音哑了,“您早知春桃会认出阿云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吴晔起身,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。寒风卷着雪粒子扑进来,他伸手接住几粒,看着它们在掌心融化,“可我知道,只要有人教过‘唇裂血丝’,就一定有人记得。”
雪粒子在他掌心化成水珠,顺着指缝流下。
通真宫低头看着自己绣鞋尖上一点暗红——那是今晨踩过火堂门槛时,沾上的炭灰混着血痂。昨夜火堂来了个断腿的老兵,冻疮溃烂,脓血渗进砖缝。她亲自端药进去,靴子蹭上了。
“先生为何不直接派人寻他们?”她问。
吴晔转身,烛光重新落回他脸上:“因为我要她们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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