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盒:“您带了什么?”
“梅子酒渍的鲭鱼,还有自家腌的紫苏梅。”她将手提包放在玄关矮柜上,随手解开第一颗纽扣,“先让我卸个包袱——这包里全是旧稿纸,你父亲当年写的短篇,我整理出来,想让你看看。”
夏目千景动作一顿。
包盖掀开,露出一叠用牛皮纸仔细捆扎的稿纸,边角已泛黄卷曲。最上面一张,字迹凌厉锋锐,标题是《雨巷》——他认得,那是父亲二十七岁那年投稿失败的作品,后来被退回时,信封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意象太冷,读者难暖。”
他喉结微动,伸手欲接。
御堂真夏却忽然按住他手腕。
皮肤相触的刹那,她指尖冰凉,力道却沉稳。“先吃饭。”她说,语气不容置疑,“吃完,我们聊聊‘八月初’的事。”
空气凝滞半秒。
夏目琉璃眨眨眼,没听懂;加贺怜咲却倏然屏息,手指无意识绞紧裙褶——她昨晚偷看了哥哥和堂姐的LINE对话记录,那个“八月初”,是房产交易截止日。
餐桌上,梅子酒香混着鲣鱼高汤的鲜气弥漫开来。御堂真夏吃得不多,但每一道菜都细细品味,尤其夹起一片紫苏梅时,舌尖抵住上颚,闭眼片刻,才缓缓咽下。“酸得恰到好处。”她睁开眼,目光扫过怜咲放在桌下的左手——无名指第二关节处,有一道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旧疤痕,“怜咲酱,这道梅子,是你腌的?”
“啊……是、是我和琉璃一起……”怜咲慌忙缩手,袖口滑落遮住疤痕。
御堂真夏却笑了,眼角细纹舒展:“真巧。你母亲年轻时,也总在腌梅子时不小心划伤手指。”她顿了顿,转向夏目千景,“你父亲第一次见她,就是在梅子季的超市。她踮脚够货架最顶层的紫苏叶,袖子滑上去,露出这道疤——他当场买了整箱梅子,说要帮她‘把夏天存起来’。”
夏目千景握筷的手指收紧。
原来如此。
那晚堂姐追问“怎么凑齐钱”,他没说,是因为答案早在二十年前就埋下了——御堂真夏名下有一处闲置公寓,产权清晰,位置极佳,去年已委托律师启动过户流程。而过户所需资金,恰好等于他近期所有版权预付款、游戏周边分成、以及《挪威的森林》海外电子版首轮授权金的总和。数字精确到个位,分毫不差。
他早知此事。
但真正令他沉默的,是此刻御堂真夏提起母亲时,眼中毫无悲戚,只有沉淀多年的澄明。那不是悼念,而是确认——确认某些东西从未消散,只是沉入河床,静待潮汐。
饭后,琉璃主动收拾碗碟,怜咲端来抹茶蛋糕与焙煎咖啡。御堂真夏啜饮一口,放下杯子:“千景君,你最近在写新书?”
“嗯,《挪威的森林》刚完稿。”
“写得很好。”她从手提包内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,翻开,里面竟是手抄的《挪威的森林》前三章——字迹娟秀工整,页边空白处密密麻麻标注着批注:某段比喻可再淬炼,某处节奏宜放缓,某个人物动机需更隐蔽……最末一页,用铅笔写着:“若出版,务必选青木印刷厂。他们家的纸,摸起来像旧书页。”
夏目千景怔住。
“您……读完了?”
“凌晨三点。”她合上本子,“你祖父的笔迹,和你父亲年轻时一模一样——都爱在句尾留半厘米空白。”她指尖轻叩桌面,“所以,你根本不必担心八月初。房子的事,我三个月前就办妥了。过户文件今早已寄出,收件人是你。”
窗外,一只白鸽掠过屋檐,翅尖沾着碎金般的光。
加贺怜咲端着咖啡的手微微发颤。她忽然明白,为何哥哥昨夜回复堂姐时,说“前天你就知道了”——不是故弄玄虚,而是御堂真夏今日必来。这顿饭,这场谈话,甚至这本手抄笔记,都是早已铺就的伏线。她看着夏目千景低头凝视笔记本的模样,心里某个角落悄然松动:原来他并非独自背负所有重量,原来有些山峦,早有人默默替他丈量过高度。
午后,御堂真夏提出想去庭院看看。琉璃牵着她的手穿过回廊,怜咲落后半步,悄悄扯了扯夏目千景衣袖。
“哥哥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像怕惊飞檐角麻雀,“真夏阿姨,是不是……很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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